晚上依旧回淮景巷，两人还像早上那般，程熙泽骑车，江杬坐后面。不同的是，江杬比起之前要大大方方许多。

“今天路上怎么没看见林殊远，他自己先回去了？”江杬问。

程熙泽摇头，“不知道。”

实际上，晚自习还剩15分钟，林殊远就偷偷溜出来跑到四班后门，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发消息骚扰“江杬”。

程熙泽作业早就写完，闲的没事干，把手机藏校服袖子里刷论坛，还没刷几个，林殊远的消息就弹出来。

“你猜我在哪里？”

不待人回答，自己先憋不住了，“我在楼梯口，我看你们班主任坐讲台边玩手机呢，真给他爽死了。”

程熙泽划掉弹窗，下一条立马接上，“我现在站出来一点，你回头看一下，我戴着棒球帽，同桌的，还不错吧。”

这句消息发完不到一分钟，一张整体灰调、堪比高质量网聊男头的自拍照就闪了出来，图上男生扶着帽檐，挑高眉毛，邪邪地歪起嘴角，眼神睥睨，在照片的最角落比了个中指。

很中二，很直男。

发完照片就没消息了，程熙泽知道林殊远在等什么，这人也太骚包，他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斟酌词语，以免用词不当造成混乱，譬如发现真相撒泼打滚，对江杬撒娇撒痴，对他打滚抱怨。

那真是烦死了。

“人是帅的，就是这个角度有点搞笑诶。”程熙泽不想林殊远太好过，于是随便挑个照片毛病。

“啊？”林殊远一脸不可置信，他望向江杬，发现江杬趴在座位上，似乎一直没有抬头朝后门看，他的自信心有点岌岌可危，“真的搞笑吗，不能吧。”

“可能有一点点吧，我也不知道，我要写作业了，还有一些没写呢。”

“好吧。”

程熙泽切回学校论坛，刷了近七分钟，又跳回聊天界面，“我觉得你带红色好看。”

“学校附近商场有一家专门卖帽子的店，你去买一顶呗，一定很好看。”

“原来是颜色不对……你晚上急着回家吗？要不一起去？”

“很急呀。( ?????????? ) 。”

程熙泽微微侧过头，瞥见林殊远晃着书包带子转身下楼，略弯起唇，打字道：“相信你今晚会找到一顶合适的帽子。”

程熙泽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放学，他扭头看向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江杬抓着头发恶狠狠地盯着试卷，期间抬头看一眼时间，似乎哀叹一口气，拉着脸，把头发揉得乱糟糟。

数学又难到他了。

李意一惊，停下笔，前面伸过来一张试卷，他疑惑地看了眼，眼睛欻一下亮起来，“这、这是给我的？”

程熙泽稍一缩手，试卷从李意手中滑出，示意江杬的方向，“递给江杬。”

“……行吧。”

连蒙带猜写到最后一题，江杬绞尽脑汁实在憋不出来，一笔一画写了个解上去，又慢吞吞地添了两个公式，想着要不就这样交了吧，前面忽然传来一张试卷。

江杬微微睁大眼睛，以为前桌救世主下凡要来拯救他，立马绽开甜甜笑脸，一句谢谢脱口而出。

前桌愣了一下，随后笑笑，“程熙泽的试卷。”想了想，多和江杬说了句话，“要谢也是谢他——你们关系不错。”

江杬边抄边听，故意漏了几个步骤，察觉到前桌有引导话题的趋势，和声细语地及时止损：“嗯，还可以，就是一般同学，你问他借，他也会借给你的。”

前桌反问：“你问他借了？”

江杬讪讪地笑了笑，敛着睫毛没说话，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说是程熙泽主动给他的，倒显得前面回答是敷衍人家，要说是问程熙泽借的，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撒谎。

前桌自知给江杬设了圈套，也没要他说个什么出来，笑了一声转回头。

江杬没让人把试卷传给程熙泽，而是帮他一起交了。一想到两人传纸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中间一溜排人都跟鹊桥一样，挨个你戳我我戳你，情愿的不情愿的，各色表情他都会注意，心里就不太舒服。

程熙泽收拾完书包也没等来试卷，就知道江杬又开始犯小焦虑了，江杬实在是个很矛盾的人，有种粗枝大叶的谨慎，一边能够深深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对旁人不闻不问，一边又特别在意别人脸色，哪怕跟他无关。

这种性格如果放在程熙泽身上，表现出来的是疏离与冷落，放在江杬身上就是一种藏得很深的自卑，确切来说应该是胆怯或是过度的自我保护。

人走得差不多了，程熙泽走到江杬身边，江杬数学试卷写的慢了，此时还没有收拾好书包，程熙泽看他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揣进书包里，又随手扔了两支笔进去，不由得想扶额。

自理能力不行，他理能力倒是可以，其中估计有他哥哥严加看管教训的成分。

程熙泽一把拿过江杬书包，将书和卷子掏出来，把翘起来的几个角抹平，规规整整地放进去，捡出几根笔，问江杬，“你笔袋呢？”

江杬看天看地不看他，小声道：“不知道，可能丢了吧。”

“今天下午不是还在？晚上就丢了？”他记得卫子帆下午犯贱还把手放在江杬笔袋上。

“……嗯。”

程熙泽看他那样子，牵了牵唇角，故作无奈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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