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那个黑皮也来,赵炀你上场比还是让他替你?”
中间传来一声笑,那声音听得心里莫名不舒服。不是他故意歧视人,主要这男的声音像半死的鸭子又像力竭的鸟,声带被踩在水泥地上反复摩擦过一样,总之不像个正常人。
他透过几双毛腿的空隙看过去,这一看不得了,辣得他眼睛疼,中间那男的又矮又矬,歪鼻斜眼身材瘦小,尤其是露出调侃猥琐表情的时候,薄嘴皮子封不住大门牙,一前一后往外龇,片里的哥布林都比他五官周正。
说实话,他看人不太注重颜值,但是每天面对着程熙泽、江杬,还有自己这张人神共愤无可匹敌的帅脸,口味就养得刁钻了,林殊远收回目光,瞅见水面上飘荡起伏的健壮倒影,再一次深觉自己是造物主的偏爱。
不过丑归丑,难听归难听,人家说话还是要听的。
“那你让他上了?”
“那就让他上,我也歇歇,累死了。”
“听说三班有个男的体育还行,叫什么林……林,哦对!林殊远。”
听到自己名字,林殊远愣了愣,划了两下水,稍微游得远些,他有预感被这群人议论不是好事。
“长得怎么样?”矮矬男的问。
“还行吧,个子挺高的,皮肤白,估计你不感兴趣。”
“哈哈,倒也是,还是秦昭更好用一点。”
“不过你俩也没真到那种地步吧,他不是挺排斥的?”
“他排斥有个几把用,敢反抗还是敢打人?给他刀都不敢砍我。”
周围人笑起来,“哎我说你也是……”
后面几句林殊远没听懂,皱眉思考半天,秦昭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男的,一起打架么还是啥,什么叫秦昭更好用,而且为什么要说对他没兴趣,明明他一亮相一堆人扑过来要采撷他这株帅草。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三班四班的人陆陆续续到了,夹杂一些六班的,估摸着十一个左右,都是爱游泳的。
学校体育课程很自由,从不规定学生只能待在一个区域或者做某一项目,学生对哪个运动感兴趣就选哪个,体育器材十分齐全,设施装备都是挑选最先进的,同时还配备了一堆专业教练,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所谓的体测和体育考试。
没看见教练,估计在外面集合完了自己找地方歇着了。林殊远游上岸,湿淋淋带起一片水花,手边没毛巾,他也没擦,一身潮气去找江杬。
江杬压根没来过游泳馆,他虽然喜欢玩水,却不喜欢只穿泳裤和别人一起游泳,总觉得裸露上身非常奇怪,凉飕飕的不说,好像还有很多视线若有似无地看过来。
或许受他哥哥影响,江枼从小就要求他穿衣整齐,就算是男生也不能随便光膀子,以前在乡下夏天热得受不了,江杬套着他哥的旧T恤,底下穿个裤衩就到门口老杨树下晃,被江枼看见了一顿好说,江杬那时候小,委屈得呜呜直哭,念着好热不舒服,江枼沉默不说话,之后就跟在他后头扇扇子,手里捧着西瓜时不时喂他一口。
这就导致了江杬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游泳,但是之前他答应过程熙泽体育课会陪他,他不想食言,便也进来了,自己不游看别人游也是好的。
林殊远向后撩起被水打湿的头发,黑眉亮目,五官清晰,极俊极秀,他朝程熙泽走过来,目光却落在后头的江杬身上。
没什么其他意思,他天生喜欢可爱的事物,尤其是毛茸茸的动物,比起容貌浓烈的程熙泽,显然漂亮可爱的江杬更对胃口。
不过,他想到了昨晚的事——
“学校附近商场的那家帽子店特别奇怪,帽子奇形怪状不说,为什么都是绿色,在搞什么森林限定吗?”
“啊?不能吧。有些不是挺好看的吗?”江杬一脸懵,他去过那家店,记得帽子款式颜色挺多的,而且服务态度非常好,折扣力度也大得吓人。
听江杬这么说,林殊远有点不高兴,吐槽道:“不仅帽子丑价格也高得离谱,一顶帽子要我两万多,以为卖的是黄金啊!”
这下江杬是彻底呆住了,心想进的肯定不是一家店,他当时去一顶帽子才24,问了好多个款式都是20左右,简直不能再便宜了。
虽然林殊远肯定没付钱,但江杬还是替他小小地肉疼一下,一顶帽子要两万多他当场就飘走了。
程熙泽看着两人,一个一脸愤懑,一个一脸可惜,显然思维不在同一个服务区,不过意外地对接上了,并且还达成了资本压榨民众钱袋子的共识。
“不说这个了,反正我发型帅,不要东西挡。”林殊远抱怨完转头就忘,又笑嘻嘻地凑上去,绕过程熙泽揽住江杬的肩,“待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水中king。”
“king?”程熙泽轻轻扬了下眉,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伸手隔开林殊远,“那真是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殊远听来听去都不对味儿,手特别痒,想照着程熙泽那张脸暴打一拳。
泳池另一边突然传来起哄声,几人下意识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位高个子男生站在游泳馆入口,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很明显地怔了怔,微微低下头。
江杬眯眼逡巡一圈,才注意到那群人里有赵炀,赵炀被其他高个子男生遮住了,能找到实属不易。
江杬立马窜到程熙泽身边,拉了拉胳膊,情报员一样,悄声道:“503受害者秦昭,画上当事人赵炀……”他转头四处找着什么,“奇怪,卫子帆怎么不在?”
“管他做什么?”
“也是。”江杬望过去,那群人山一样围成半弧守在后方,赵炀抱着双臂一脸愉悦地走到秦昭面前,比对方足足矮了一个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