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熙泽推开一条门缝，出来的速度极快，江杬没露出一寸皮肤。

林殊远倚着墙壁，斜眼看他，目光仍有探究，程熙泽懒得解释，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做了什么他们都不愿意借给你，之前尿裤子了？”

“怎么可能。”林殊远直起身，哼道，“他们全在那里臆想，一个个想毁我风评。”

这话真假参半，玩笑多过抱怨，说是毁他风评，实则互损打闹。

程熙泽听出言外之意，也没揭穿他，估计林殊远是真借不到，谁会莫名其妙带多余的校服来学校。

“去楼下办公室，那里应该会有没拆封的新校服。”

“你怎么知道的？”林殊远嘴上问着，人已经朝楼梯走。

“有人打完球找不到校服会从那里拿。”程熙泽道。

“你还挺有经验，你之前打球是不是老找不着衣服？我每次都能找到诶。”林殊远疑似找到条理清晰的程熙泽身上的一处缺点，有点幸灾乐祸。

“怎么可能。”

程熙泽不禁想到那次为找一件校服外套跑了大半个学校，当时边找边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是着魔了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现在想来反而觉得正常，甚至于有些感慨。

那时候才转到这个学校两个星期，除了能记住江杬的脸和姓名，其他人总对不上号，也因此，他对江杬总会多留意几分。

江杬不是个能很好隐藏情绪的人，那天上课，他的余光扫到教室后门，江杬垂头耷脑地进来，不用细看，就能瞧见头顶如有实质的丧气，哀愁得像只不给奶喝的小狗崽，失魂落魄地晃到座位上。

程熙泽只看了几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校服外套不见了。

江杬貌似有莫名其妙的遮盖癖，无论天热还是天冷都要把校服外套罩身上，好似那就是他的魂，丢了外套都不能好好走路吃饭了。

上节课是户外活动，人群三三两两分散开来，他没看到江杬身影，估计跑哪个角落采风，心大弄丢了校服还找不到。

到下课时间，程熙泽若无其事般走到最后一排，仿佛无聊了要找个消遣，十分自然地搭话，“上节课你在哪里？”

江杬先是诧异地看他一眼，有点不想说的样子，不过还是开口了，“就…就在外面啊。”

程熙泽静静地看着他。

江杬也意识到话没过脑子，尴尬地笑了声，摸了摸头发，“在学校一颗柿子树下。”

程熙泽点头，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朝后门走，走到教学楼下面才想起自己没问是哪个地方的柿子树。

学校绿化很好，各种知名不知名的树木错落有致地长成一片，对这方面不上心的人一时间还真认不清，何况这个季节柿子还未结果，一群绿油油的叶片挤在一起，找的时间长了脑仁都疼。

附近一片绿化找完了，校服如果在地上，江杬不出意外能找到，如果没找到，就说明被人故意拿走，或是作怪丢到树顶上，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程熙泽之前就做过这种事。

有树的地方一大半都跑过了，程熙泽仰头仰得脖子发酸，最后绕到了篮球场，地面被球撞得砰砰响，飘起一层浮灰，刚要离开，就听见有人鬼叫校服不见了，嚎了巨大一声，周围有个人看不过眼，说体育馆办公室有新的，每年多出的校服都囤在那里，去翻翻说不定能找到一件合身的。

程熙泽脚步一顿，赶在别人前面到了体育馆，公共柜里确实有几套新校服，他回忆江杬的大致体型，拿了稍微大点的尺寸。

回去时课已经上了一半，他在不在班里老师基本不管，程熙泽漫无目的地在楼下闲逛，等到下课才进班，将外套递给江杬。

江杬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手里抓着外套，嘴巴张张合合憋了半天，才真情实感地说谢谢你，然后又问你怎么找到的。

程熙泽一顿，说在柿子树旁边的石头后面，很快就找到了，他是不想上课才出去的。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不说实话，可能是怕江杬记在心里还人情吧，他从小就讨厌欠人人情，自然也不喜欢别人欠他，还来还去，没完没了，虚情假意地做戏有什么意思。

林殊远在校服堆里翻了一会儿，突然问，“江杬穿啥型号来着，我们给他拿大点的吧。”

这是第二次给江杬拿校服，程熙泽心里很清楚，“你手边那个就行。”

“下节课我不想上，我给他送过去呗。”林殊远露出狡黠的笑容，抖了抖袋子里的校服，一副贱兮兮的样子，“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你怎么不晕在泳池里，这样一连几天都不用上。”

“你这话说的，那我俩一起去行了吧。”

程熙泽皱起眉似乎在思考，“我怎么听你们班的人说下面两节课要考试？”

“谁说的？不是明天？！”林殊远立马掏出手机找人，得到回答后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我靠烦死了！我怎么记得是明天啊，有病吧提前考！”

程熙泽也是一脸意外，摇摇头探了一口气，“我们班有时候也会这样，谁叫我们是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