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杬自己就不是有条理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衣柜爆满,连几件衣服也放不下,程熙泽肯自己收拾再好不过。他蹬开拖鞋爬上.床,困倦地揉揉眼,点开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了,想着先眯一会儿,这一眯就睡着了。
手里几捆钱简直跟嫁妆一样,沉甸甸地坠人,程熙泽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方便放钱还不易发觉的地方。他带现金的本意是不能白吃白住,现在粗略一数,确实带太多了,当时只想着能多不能少,心里还有对某人的怨念,导致下手失了轻重。
这些钱江杬肯定不会收,反倒怀疑从哪里来的,如果递给江枼,那更不可能了,估计江枼看见他就要把他连人带钱逐出去,程熙泽只觉自己摇身一变成了个乞丐,手心里不是红艳的钱财而是豁口的木钵,遭人嫌。
这么一想,心中不免有些微妙,正当他随便找个抽屉放进去时,大门响了,挂在门环上的锁叮里咣当地敲着铁皮,随即女人烦躁不耐的声音斜刺入耳,“能不能滚,你看看几点了?有什么事明天说,你再打电话发信息我关机了。”
程熙泽掏出口罩带好,以防过于突兀,只拿了一小半钱走出去,“阿姨好。”
夜里突然响起声音,江絜玉惊地后退两步,顺手挂掉电话,盯着人仔细回忆,“你是……程熙泽?”
“是。”程熙泽眼帘微垂,眨动的弧度也小,是个挺不好意思的表情,“又来打扰了,实在添不少麻烦。”
程熙泽递了什么过来,灯光微弱不足以看清手里东西,江絜玉却在触碰到的一瞬反应过来,一沓厚厚的钞票。
她没忍住摸了几下,还是推回去,“你是安安的朋友,住几天就当陪他了,给什么钱,自己收着,不用给。”
“阿姨不收,我心里不安。”程熙泽说得诚恳,“我和江杬真心交朋友,就不能白占他便宜。”
江絜玉轻拧眉毛,嘴唇往里抿了几分,程熙泽就定定看着她,好像经受不住这道目光,江絜玉还是伸手接下。
程熙泽眼里闪过愉悦,长辈收钱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江枼再怎么防他,也不抵江絜玉片刻的松动,说到底,江杬的一切还是这位母亲说的算。
回房发现自己没位置了,进入梦乡的江杬在床上大展宏图扩张疆域,两腿夹着被角整个人斜横过来,脸下压着粉红小扁猪,烘过来的气息松软温热,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程熙泽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把他兜起来,窝在怀里的江杬就变成即将下锅的白生生小饺子,稍微颠一颠,两条腿就在空中晃一晃,程熙泽玩心四起,把江杬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怕他中途醒来,用懵懂水润的眼睛瞪自己,只玩一回就把人放到床里。
眼里笑意还未散尽,程熙泽躺在一旁,含有温度的余光依旧落在江杬身上,他心里没什么其他想法,只觉得现在这样不错,身边有一个简单的人陪他。
江杬付出时间精力理当得到相应的报酬,剩下的那些钱他既然带来就不会带走,用袋子装好全放在衣柜深处,虽有被发现的风险,但发现了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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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铎翻来覆去睡不着,黑夜里脸色难看的要死,两条英挺的眉毛深深锁着,儿子叛逆跑了,老实司机也趁机窜走,都他妈白眼狼没良心,嘴里暗骂一声,烦躁地坐起来拿过手机,没人敢半夜发消息扰他清净,林以贤的聊天框更是安静地快发霉,伶仃的聊天记录要么是自己的命令,要么就是林以贤半死不活的哦嗯好。
他提不起半点兴致,却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立马被挂断,“草!”程铎暴躁地摔掉手机,而林以贤在电话那头战战兢兢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殊远的问题过于犀利精准,真叫人一时片刻答不上来。
“爸,大半夜谁给你打电话?”林殊远随口一问。
“骚扰电话,卖房子的,最近时不时打来。”
“哦,爸,我一直有个疑惑。”林殊远煞有介事地皱起眉,清澈又认真的眼神投过来。
“……什么疑惑。”林以贤轻轻咽了咽口水。
“你不觉得程熙泽爸爸很奇怪么,不是背后说人坏话,就是我感觉他对你有点不一样,不像雇主对司机的态度……”
林以贤几乎是毛骨悚然,面上却平稳,“只是正常态度,我毕竟在他身边干了这么多年。”
“是吗?”林殊远捏着下巴,似乎相信了,他转念一想,又道,“他对我也不差,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是之前从没让我过去,最近却频繁地叫我,搞得程熙泽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
林以贤还在沉默,林殊远忽然道:“爸,下次我们直接回家吧,不能总待在别人家里,虽然程老板不说,我们也不能占人便宜,你以后别委屈自己在程老板面前伏低做小了,我又不缺见世面的时候。”
林殊远这方面的确很不聪明,林以贤不知该笑还是该恼,有些话孩子终归不能听,有些事情也无法坦白,程熙泽就是太聪明了,什么都看在眼里,有时候林以贤怕程熙泽多过程铎,但他没办法。
“啊呀不说这个了。”林殊远见林以贤闭口不谈的样子,挥挥手,“今天程老板有句话特别奇怪,说程熙泽心思全放在那小子身上,那小子是谁啊,感觉跟程熙泽关系怪怪的,你下次替我问问你老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