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杬迷迷瞪瞪睁开眼,床比平时窄了不少,身上竟也不冰凉,手一抻打到什么柔软的东西,江杬猛地一惊,挣开怀抱滚到床里,程熙泽坐起身半靠床头,只弯弯眼睛,约莫露出个笑样。
“我昨晚睡觉没弄疼你吧。”
程熙泽轻轻摇头。
江杬顾不得脸红在人怀里趴了一整夜,膝行凑近程熙泽,昨晚看还是肿起薄薄一层,早晨光线一照,伤口就骇人了,眉骨擦伤的地方横出一条血痂,不大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脸明显比右脸高不少,换做普通人五官都模糊了,好在程熙泽相貌过硬,这点伤更像精美瓷器的残痕。
然而,江杬还是对素未谋面的宠物托运司机程爸爸有些不满,打孩子怎么能下死手,要知道在他心里程熙泽对标的可是花中玉兰、鸟中天鹅,程爸爸这样的人,别人怎么能放心把宠物交给他呢!
江杬忿忿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凑近,原本的距离就很近了,这下子呼出的鼻息都快喂进程熙泽嘴里。
程熙泽眉头一动,不动声色地往后仰头,目光下垂落在江杬脸上,听他好奇道:“你嘴里破没破?给我看看。”
程熙泽下意识抿紧唇,刚要摇头就听见,“嘴巴一破就容易得口腔溃疡,到时候里面外面一起疼,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了”,胳膊上的肌肉被戳了戳,“你这好身材就维持不住喽。”
程熙泽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破了”
“哼哼,一开始还不想承认。”江杬露出胜利一笑,“等着,我去拿点消炎药和西瓜霜。”
人刚出去又风一样卷回来,江杬迅速推上门,扭头压低声音,“我哥好像起来了。”
程熙泽坐在床上略一点头,不慌不忙的淡定模样,拿起身侧的手机,就好像闲适地端过下午茶。
“……你不躲一下吗?”江杬都有点替他胆战心惊。
“我并没有做亏心事。”程熙泽淡淡道。
“……确实是这样,但是我哥会有点不高兴。”
“那你高兴吗?”
“啊?”江杬愣了下。
程熙泽看着他,眸光很深很亮,漩涡一般能把人吸进去,“我问你我在这里你高兴吗?”
江杬嗫嚅着,不自在地低了低头,“你在……我肯定很高兴啊。”
“那不就行了。”
江杬总觉得古怪,迟疑地蹙眉,还想再说什么。
程熙泽下床走到江杬身侧,微微俯身,几乎把整个人笼进阴影里, “我昨晚和你妈妈说过了。”
江杬缩着身体,脸颊快贴到门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程熙泽过分高壮,让人害怕。
“所以不用在意你哥的看法,明白吗?”
江杬鬼使神差地应了声,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你不是你哥的附庸,下次学会自己思考,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程熙泽抱着手臂后退一步,留给江杬足够安心的空间,垂眸看着他。
江杬欲言又止,程熙泽继续道:“我不是鸠占鹊巢,住在别人家还要管别人的事,我只是觉得你看重你哥大过你自己,这样不好。”
这样到底好不好没个确切答案,程熙泽不能保证这些话里没有私心,他一方面确实想江杬能够自我一点,另一方面出于什么,就不方便说了。
江杬显然不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人,即便对方是程熙泽,他的固执也不会因一两句话瓦解,表面点了点头,却回避道:“知道了。”
程熙泽深深看他一眼,知道他没听进去,但有些话题再深入就不好收场,他深谙此理,也有意递给江杬一个台阶,让他精神不要太过紧绷。
“你不用担心你哥不高兴,我去和他说是我有意过来打扰,不是你不听他的话,这件事你也很纠结。”
江杬抬起眼睛,咬着嘴唇内侧那块软肉,半天挤出一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