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三舅的大夫却是一笑,“画上是男子,你让她穿着女子装出去就好了,且那画我看了,眉太粗,你让她眉画细些,剪个厚重刘海,身上再裹厚些。”
江宁亦觉有理,“有道理,再化个浓妆。”
江景文不悦回眸,“都你惹的麻烦,亏得祖母还一直说你老实本分,哪里看出来的?”
江宁也不反驳,“跟我一起那姑娘呢?”
江景文这才像是想起孙雪,“是哦,今早说出去吃个早食,现在晌午了还没回来。”
孙雪的突然消失让三人起了警惕之心,江景文即刻招来两名小厮去城门口看看情况。
在得知城门还好好的并没什么异常之后,即刻亲自驾了马车带着化好妆的江宁便出了城。
城外等了一个时辰后,才有另两名小厮一人驾辆马车跟了上来,“行得匆忙,你且将就些,到了京城就好了,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江宁信这话,他父亲可是救过皇上命的人,长年任京城护城司指挥副使,负皇城内外安危。
不是一把手的原因是因为,那正司使是皇上的亲表哥,血缘关系,更值得信任。
可是,上京便得经过彭县,几人并不进城,绕城经过。
两人再次商议,一路上改用江景文母亲陈姓,江景文改名陈愚,而江宁则改名陈巧。
小厮名字不用改,且对两人称呼不用变,依旧是三公子和七姑娘。
再行得下一城镇时,几人才沿途置办了些必备物品,最后一辆车上有放置毡帐用来夜晚赶不上宿头。
清晨时分,薄雾弥漫各处,街上已有货郎挑着货担在叫声。
早早启程的车里,闲极无聊的江宁启唇轻吐白雾,雾气缓缓掠过绣着小花的月白车帘后顷刻间便消散于无形。
越往北走,天气便越冷,天空也更显阴沉,阴沉得就像是将要下雪一样。
纵使如此,江宁大半时间也愿意开着窗户瞧风景。
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江景文自一旁策马掠过,今天他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蓝色长袖宽袍,看起来颇有几分文质彬彬。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在马上大声厉喝,“靠边靠边,让路让路。”
这声音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不用江景文吩咐,车夫们已经很是识时务的将车辆靠边停下,停下后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方有一队黑甲骑兵经过。
马蹄哒哒声络绎不绝,坐于车内的江宁不用凑近窗前也能看到窗外情形,这些人个个身着黑甲,身材粗壮,孔武有形,一看就是久经沙场,训练有素。
江宁在看见这一行人时,已经缩头回了车内,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定的亲卫,想不到,他居然还在自己后面。
又过了一刻多钟,等队伍行尽,江景文这才招呼着小厮们开始往前行进。
再行一个时辰,天色已近黄昏,前方队伍已经开始安营扎寨,江景文这才惊觉错过了宿头,原本该在刚才经过的城镇找个客栈住宿才对,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也只得就近找了一处宽敞地方停了马车。
好在马车上锦被暖裘应有尽有,这军队看起来也是军纪严明的,只要自家妹妹不要下车惹眼就行。
小厮们自去捡柴生火,火还没生起来,便有骑马的黑甲卫来问,“你们是哪里的?为何要一路跟着?”
江景文忙上前作了一揖,“这位小将军,我们是平洲陈家,此番回京过年,想着跟在你们后面安全便跟着了,可是有何不妥?”
马上人四处打量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将军二字不敢当,既然是这样,倒也无不妥之处,安分点。”
等来人策马离开,江景文这才轻吁一口长气,真怕他们不允许他们在此停留,天寒地冻的,去别的地方他还真有些不敢睡。
待火升起,另有小厮已经打来清水煮起,又有兵士来请,“将军有请,还请一见。”
将军?
江景文手中的水杯啷当落地,他忙拍了拍被水打湿的衣角,“就来就来。”
如今这里能主事的只有他了,他得镇定才是,虽然他也没见过什么将军,但想来也不会吃人才对。
跟着传令人来到一处军帐处,传令人并不进门,只在门口恭敬开口,“将军,人带到了。”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子声音,“进。”
江景文深深吸入一口长气后才壮着胆子进了门,进了门第一眼便看到一男子席地而坐,面前是切好的牛肉干和一些卤菜,他好像已经闻到了那些肉香味,腹中也更觉饥饿。
因是临时行帐,房中摆的很是随意,男子坐得也很随意,因他低头,江景文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江景文却不敢小觑,忙弯腰行礼,“在下平洲陈愚,见过将军。”
待席地而坐的将军抬头,江景文这才看清这将军的长相,这人居然,居然如此年轻,看着也就与他一般大的年纪……
且眉目疏朗,眼似繁星,竟与他脑中凶神恶煞的将军完全不一样。
那将军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不必客气,只问你,什么时候自平洲出发的?”
江景文站直身体,恭敬开口,“三天前。”
“住平洲哪里?可曾认识一位姓江的,叫江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