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朱氏还一脸仁慈,说什么从小带在身边教养,很是用心,奈何,她不爱学那些,只爱针织女红。
江宁知道,自己是干不了这些活的,既然早晚生怨,何不现在就挑破?
这句忘了让朱氏怒不可遏,一旁的张嬷嬷已经拿来了戒尺,“跪下。”
江宁笑了,“母亲都没发话,你一个仆妇哪来的规矩让我跪下?”
说罢,她又看向双眼几乎要喷火的朱氏,“母亲可是要教我规矩?这仆妇可守了规矩?”
朱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江宁,还是自己从小带大的江宁吗?
“你,今天上午就在这里抄写女戒,抄到知道哪里错了为止。”
抄字?
自己的字未必和原主江宁的字一样,江宁索性干脆拒绝,“忘了。”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就连旁边洒扫的仆妇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这大姑娘,出门一趟再回来就跟开了窍一样,倒是一点也不被拿捏了。
莫非这才是她自小的本性?
这样的性子,以后哪里嫁得出去?
被接连拒绝的朱氏彻底是怒了,她指着江宁的手直哆嗦,“你,你,岂有此理。”
旁边的张嬷嬷赶紧抚向朱氏后背为她顺气,“太太息怒,千万别为她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朱氏只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连江宁都治不住,以后这府里还不得翻天了,“给我上家法。”
拿着戒尺的张嬷嬷大喜,随手招来两名正在打扫的妇人,“快,你们把门给围了,你俩给我抓住她。”
这就要动手了?
这朱氏看来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
江宁瞅准院墙旁边的一棵树就爬了上去后一脚跨上围墙,“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
朱氏再怒,“好啊,在彭县就是这么跳的吧,有种你跳,跳了就别再回来。”
江宁自不怕她威胁,“还回来做什么?我去大街上讨饭去,逢人便说,你容不下前妻生的孩子,趁着她病就要她命,还纵容亲女抢她大好姻缘。”
朱氏听着前面心中一虚,听到最后一句,她只觉心中的虚火直冲脑门,“你以为谁会信你?”
江宁也不惧,“世上最爱八卦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的,我也确实被赶到了大街上,还不记得从前,江婉也确实夺了我的婚事,你看别人会怎么说你,以后江婉怕是也抬不起头吧。”
“哦,还有晨姐儿和亮哥儿……”
面对这江宁不遗余力的拱火,朱氏气得几欲昏倒,偏还一个字都说不出。
树下的仆妇有手脚灵活的直接爬上树,想要伸手抓江宁,却被围墙上的江宁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下了树。
院门外一声大吼,“你们都在做什么?”
江宁看向院门处,那里站着穿着宝蓝长袍的男子,约莫也快四十了,五官英挺,肩宽体阔,也不算太难看。
朱氏把心中一团怒火射向自家男人,“你这老大我管不了了,你再找别人吧。”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大成,他怒目看向江宁处,“你们都在做什么?宁姐儿还不快下来。”
江宁想了想,还是不肯从围墙上下来,“我脑子不好,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她不但不好好教我,还动不动就想罚我。”
“您说,是不是好歹得先给我请个大夫来瞧瞧是不是还能治?”
旁边的朱氏脸一黑,这死蹄子居然敢挑她的错。
门口的江大成望了眼朱氏后才缓了缓语气,“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江宁:“你不打我?”
江大成耐心劝说,“你先下来。”
江宁看了眼他还算是和善的面孔,这才自旁边一跃而下。
没想江大成却是大踏步行来,边走边道:“给我把树给围好了,不打你真是有鬼了,才回来就给我闹事。”
另一边的树下三个妇人果然是把那颗大树团团围住,无处可跑的江宁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坐,她双臂护头,闭眼开嗓,“娘啊,你怎么不把女儿一起带走啊,省得我在这里天天受人欺负啊,娘啊。”
那边朱氏气得胸膛起伏如波,这后妈真真是没法再当了。
江大成脚步一滞,一是突然想起了原配发妻,二是不可思议,不过是出门一趟,失个忆怎么就像是回归本性了?
话说回来,这一招,真的不是跟他学的吗?
一模一样的脸,半点也不一样的行事风格,但是,他却恍惚觉得,这才应该是他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