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撇她一眼:“怕你一整晚不睡,在那多想。”
江听意怔愣一瞬,随即把MP4接过来,握在手心里。原本冰凉的金属外壳被俞应可的手心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这次,证据跑不掉了。”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忽然震了。
陌生号码来电。
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嘈杂的背景音——风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混着偶尔一两声鸟叫。然后是一段录音,但只放了十几秒就掐断了。
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响起:“江听意,这段录音的原件,在我手里。想要它完整不被打码地出现在网上,你得拿一样东西来换。”
“换什么?”
“让俞应然撤诉,撤掉那个案子,所有材料销毁,包括手里的那袋乳牙。”
江听意握紧手机,没有立马答应。
对方等了两秒,声音更冷:“别想着报警。你报一次,这女孩就少一根手指。”
电话断了。
俞应可已经站起身来,盯着她的脸。他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能明显注意到她面色逐渐不安,手指在发抖。
“谁?”
“应该是吴辰功的人。”江听意的声音稳得不像话,但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暴露她内心的烦躁不安,“他们绑了予默。”
闻言,俞应可的脸瞬间沉下来。他立刻拨通俞应然的电话,开了免提。
“姐,予默今天在家吗?”
俞应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奶奶昨天带她回老家了,怎么了?”
江听意夺过手机:“应然姐,予默被吴辰功的人带走了。对方要你撤诉,否则——”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不忍心说出口。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而后是椅子猛地往后推的刺耳声响。
“我马上联系她奶奶。你们别动,等消息。”
五分钟后,俞应然的电话回过来了,声音发紧得像被人掐着喉咙:“奶奶说予默今天上午在村口小卖部门口玩,她去买了瓶酱油,人就不见了。村里人以为她跟着别的小孩跑去玩,没在意。奶奶找了两个小时,已经准备报警了。”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姐,你不能撤诉。”俞应可先开口,“你一撤,那些孩子就永远没人替他们说话了。”
“我知道。”俞应然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予默才十九岁,她说不了话,害怕了连声求救都没办法喊出来,这群畜生——”
“我去找。”江听意打断她,已经背上了包,MP4和旧相机都在里面,“吴辰功既然不让我们报警,就一定会留一个交换的窗口。他不会伤害予默,至少现在不会,因为予默是他目前唯一能拿捏我们的筹码。”
她扭头看了一眼俞应可:“我需要你去查一件事——吴辰功名下那个工业园区,有没有一处偏僻的、人迹罕至的仓库或者厂房?不在主园区,在周边。”
俞应可已经打开了手机地图,手指飞快地滑动,比对着此前收集的资料。
“有。园区西北角有一处废弃的建材仓库,去年被吴辰功的商贸公司买下,没办过户,挂在别人名下。”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我把坐标发你。”
江听意扫视手机屏幕,点头,拉上冲锋衣外套拉链。
“我跟你一起去。”俞应可也紧跟着穿上外套。
“你开车。”江听意没有拒绝,“但到了附近,你在车里等我。如果两个人同时进去,外面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俞应可知道她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嘴唇动了动,想和她交换行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电梯下行时,江听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俞应然发来一条消息:予默的照片发你了,她今天穿粉色外套,扎着两个辫子。
她点开,放大照片。
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孩笑意盈盈地注视着镜头,笑出两个酒窝,眼睛亮亮的,像春天的太阳。
江听意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电梯门开了。
“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