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跪在了申谕安面前。

空气瞬间安静了。

601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首席好，给您行个大礼——”

申谕安沉默了一瞬：“……不用。”

601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磕红的额头，刚要说话，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一歪。申谕安的手立刻伸了出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脚好像扭了。”

“坐下。”

“不严重，休息一会儿就好。”

“明天开始训练。”申谕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什么训练？”

“体能、精神力控制、屏障搭建。你的精神力太弱了，需要加训。”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小黑羊从毛毯里探出头来：“咩？”

601瘫回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脚踝，心里安慰自己：训练就训练，他是F级，还能差到哪去？那位首席再冷，总不能把他吃了——

训练舱里，三层楼高的模拟异兽长着血盆大口看着他，601瞳孔地震，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不是说训练体能吗——！”他挺尸道。

广播里传来训练官冷冰冰的声音：“今天是S级模拟异兽实战，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不设强制通关。”

话音刚落，异兽一爪子拍过来。601整个人飞了出去。

中午，601拖着半残的身体进了食堂。

东区食堂贵了不是一点半点。一碗米饭就要他几天的生活费。他端着餐盘在窗口前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要了一碗米饭和一小碟青菜。

咸鱼在拮据时期，要学会精打细算。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光脑震了震。

安新鞠发来一条消息：“鱼，还活着没？”

601回了他一句：“活着，但快破产了。东区食堂贵得离谱，一碗米饭50星际币。”

安新鞠：“首席不包饭？”

601想了想，回了句：“他包训练，不包饭。周日下午能不能回去找你蹭一顿，这边太吓人了，刚才训练舱里有头S级异兽，我能活着出来已是奇迹再现了。”

安新鞠：“你在几号桌？我正好轮休，过来看看你。”

没过十分钟，安新鞠就提着两杯奶茶出现在食堂门口，说是慰问难民。601看见奶茶，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吸管戳进去，猛吸了一大口。

“你还有多余的经费买这个？”

“请你的，”安新鞠在他旁边坐下，“就当提前喝你的送行酒。”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安新鞠刚要回嘴，就看见一个穿着S级向导制服的人端着餐盘，趾高气扬地朝这边走过来。袖口绣着三颗银星，一只金毛犬精神体跟在他脚边，尾巴翘得老高，一看就不好惹。

安维居高临下地看着601，目光从他那碟寒酸的青菜米饭，扫到他那件灰溜溜的F级制服，嘴角翘起嘲讽的笑。

“哟，这就是首席的专属向导啊？就吃这个？首席不发工资吗，怎么吃得这么寒酸？”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周围的人都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601低头扒了一口饭，头都没抬：“我自己点的，清淡健康。”

“健康什么，我看是穷。”安维嗤笑一声，“没钱吃饭的话，这顿我请了。”

601刚要开口，一股温热的汤汁就顺着他的头发浇了下来，流过他的脸颊，滴在了他的米饭碗里。

安维端着空盘子，笑得不怀好意：“不用谢。”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安新鞠猛地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你干什么！”

601抬起手，示意他坐下。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汤水，抬起头看向安维，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汤水还在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可他露出来的皮肤，却全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头发异常柔顺地垂在额前，身上那件被汤水浸透的F级制服，非但没有留下任何污渍，反而变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油星都没有。

安维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震惊，手里的空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你怎么——”

601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表情十分真诚：“不好意思哈，你刚才触发我被动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净化型向导，污渍碰到我的身体，会自动分解。”

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净化型向导？！那不是S级里都罕见的天赋吗？”

“他一个F级，怎么会有净化能力？”

“我没听错吧？”

安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601歪了歪头，笑得更真诚了：“刚才那顿没请上，你能再请我一顿吗？我想吃红烧肉。”

安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黑着脸，转身去窗口打了一份食堂里最贵的套餐，重重地放在601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刚才那个能力，”他盯着601，“怎么做到的？”

601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被动技能。”

安维的表情更复杂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光脑，把自己的通讯码亮了出来：“加一下。以后有机会，我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力。”

601嚼着肉，腾出一只手点了同意。通讯录弹出新联系人——安维，A级向导。

“你放心吧，”601边吃边说，“什么时候我要走了，就通知你过来接替我。我肯定待不了很久的。”

“你要走？”

“当然要走。”601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一脸理所当然，“我可是咸鱼，咸鱼不想卷。等我把这阵子应付过去，就回去扫我的厕所，摸我的鱼。”

安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F级向导，跟其他人说的不太一样。

其他人都说他耍了手段勾搭上首席，可他亲眼看见，这个人被汤泼了一头还面不改色，还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安维走后，安新鞠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你刚才干嘛不躲？你明明能躲开的！”

601低头扒饭：“躲了谁赔我红烧肉。”

“所以你以前擦地那么干净，是因为你是净化型向导？你每天在厕所里摸鱼刷光脑，是因为打扫对你来说根本不费劲？”

安新鞠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特别想打你。”

601把自己那碟还没动过的菜推过去，一脸无辜：“封口费。别告诉别人，我才不想惹是生非，被抓去当苦力。”

安新鞠低头看着那碟青菜，又抬头看看601那张真诚无辜的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你可真行。”

吃完饭，安新鞠送601到食堂门口。外面起风了，把601湿漉漉的头发吹得翘起来。安新鞠帮他压了压翘起的发梢，忽然正色道：

“鱼，你保重哈。”

“滚，我还没死呢。”

“我听说首席那里……挺大的。”安新鞠说完，表情微妙地挤了挤眼睛。

601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什么东西很大？房间确实挺大的，比F级宿舍强多了，床也软，枕头也软——”

安新鞠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是真的傻，不是在装傻。他伸手拍了拍601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训练你肯定是为了让你提升等级，给首席做疏导。可是你连基础疏导都不会，自己注意点。实在不行就跑，知道吗？”

601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安新鞠走后，601抱着小黑羊，慢悠悠地往首席公寓走。他摸了摸怀里睡得正香的小黑羊，心里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是咸鱼，天塌下来，有首席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