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宅清静偏僻,不比深宫禁卫森严。
萧屿带着秦灼在此暂住,只为等正忌之日上山祭拜老将军坟冢。
随行侍卫宫人带得极少,御案奏折也只随行简单批阅,四下监视眼线稀疏了大半。
对秦灼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空隙,也是她唯一能脱身私会、敲定出逃大计的机会。
白日里,她依旧温顺如常,低眉顺眼,陪着萧屿说话用膳,眉眼柔和,半点不露异样。
萧屿看在眼底,依旧是那副心知肚明却不点破的模样,纵容她所有小动作,任由她来去,只当她心绪郁结,需要散心。
趁着午后萧屿伏案看折子、身边宫人都被远远遣开的空档,秦灼借着去后院散心透气为由。
悄无声息避开耳目,在老宅僻静的侧院耳房,悄悄见到了等候已久的晋亲王。
屋内门窗紧闭,四下无人,气氛压抑又隐秘。
晋亲王神色谨慎,上前见礼,开门见山,将筹谋已久的出逃计划细细说来。
“将军,一切已然布置妥当。待到祭坟晚宴当夜,我安排心腹在饭菜里下入迷药,药劲一发作,圣上昏睡不醒,宫外自有死士马车接应,连夜便可送你远离皇城,从此天高路远,再无深宫束缚。”
秦灼静静听着,眉头一点点蹙起,眼底满是审慎与不安。
她心思缜密,深知萧屿戒备之心极重,宫内宫外防卫森严,绝非轻易就能撼动。
她垂眸片刻,抬眼看向晋亲王,语气冷静,字字扣着要害:
“王爷就只有这些布置?门外守卫、老宅禁军、随行贴身暗卫,你们都安排好了吗?”
“圣上身边暗卫无数,岂是一顿饭菜就能轻易瞒过?再说,食材皆是从宫里一路押运而来,层层查验,外人根本碰不到锅灶,想在饭菜下药,难上加难,一旦败露,全盘皆输,我死事小,牵连族人,后患无穷。”
她语气不重,却句句戳中要害,眼底满是顾虑。
晋亲王早料到她心思细致,闻言不慌不忙,从怀中贴身之处,小心翼翼取出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油纸层层包裹,看得极为谨慎。
他把药包递到秦灼面前,低声道:
“将军放心,外头人手、接应路线、撤离后路,我早已全部安排稳妥,绝无破绽。厨房那边我的人已经暗中就位,唯独圣上那里,旁人近不得身,唯有将军亲自下手,才不会引人怀疑。”
“此药无毒不伤身,无色无味,入水即化,混在酒水茶汤里,谁也尝不出异样。只需你亲手哄他喝下,万事便可成。”
秦灼低头看着那一小包薄薄的药粉,指尖微微发颤,心头五味杂陈。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自由,一边是亲手算计那个与自己爱恨纠缠半生的帝王。
她捏着药包,指尖收紧,沉默许久,终是咬牙收下。
为了离开,为了自由,为了重回曾经的自己,她别无选择。
“若我此番能顺利逃出,往后余生,必不再负王爷相助之恩。”
听到这句话,晋亲王亲信眼底瞬间露出笃定笑意,大事已定,只待吉日。
两人再细细叮嘱几句,便匆匆散去,各自隐秘行事,不露半点风声。
转眼数日而过,秦老将军正式忌日如期而至。
秦老将军一生戍边,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尸骨永远埋在了边关黄沙之下,连半寸遗骨都未能运回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