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掌心牢牢攥着她的腰,醉意沉沉,眼底却清明得可怕。
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像个傻子一样,卑微挽留,痴心盼她回头。
最后一次给她机会,给她选择。
若是她此刻哪怕有半分犹豫,有半分不舍,他便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不追究,从此江山放手,爱恨作罢,只留她在身边好好相守。
可被他圈在怀里的秦灼,眼底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眷恋。
她心意已决,去意已定。
秦灼轻轻掰开他紧扣在腰间的手指,动作不重,却决绝得没有一丝回头余地。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所有距离,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一句:
“皇上醉了,还是好好歇息吧。”
没有应答,没有回头,没有不舍。
萧屿缓缓闭上眼,心口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只剩一片冰凉荒芜。
喉间低低一句,轻得像叹息,也像成全,更像永别:
“若这是你的选择……我但愿你,永远不后悔。”
屋内灯火摇曳,暖光落在他脸上,掩去了眼底所有翻涌的痛苦、戾气与隐忍。
他外表平静,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心底情绪稍稍泛滥,整个人便会瞬间崩塌,万劫不复。
秦家老宅夜深人静,四下死寂沉沉。
院外侍卫寂静无声,安静得太过反常。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素白白衣的秦灼,孤身走出屋外。
夜风微凉,吹动她白衣衣角,猎猎作响。
她站在廊下,左右环顾一圈,四周无人,寂静无声,出逃的路就在眼前,自由就在咫尺。
只需往后门走,便可彻底远离深宫,远离萧屿,远离所有爱恨纠缠。
可走到半路,脚步却不由自主顿住。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年少习武、父女相伴、岁月安稳的旧宅。
终究是最后一次了。
她心头微动,情意深重,脚步一转,没有直奔后门,反倒转身走向秦老将军生前常待的练武偏厅。
偏厅陈设依旧如故,刀剑陈列,枪架立在正中,皆是她年少熟悉的旧物。
指尖抚过冰冷剑身,往昔岁月涌上心头,父亲护她疼她的模样历历在目。
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坠落,一滴滴砸在手背,冰凉刺骨。
拜过父亲衣冠冢,她又转身去往生母生前居住的卧房。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未改,旧物依旧,满眼皆是童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