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三清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林清越拖着行李箱走进国际出发大厅,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这次中法文化论坛,她一共要待五天。前两天是开幕式和主旨演讲,后三天是分组讨论和圆桌对话。
作为核心翻译,她需要提前熟悉论坛的所有流程和资料。
“清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陈妍正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给你带的。”陈妍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拿铁,不加糖。”
林清越接过咖啡,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我可跟你说,这次去巴黎,你可得小心点。”陈妍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扫四周,“我听说苏婉那边最近动作不少,好像在打什么主意。”
林清越的眼神微微一闪:“什么主意?”
“不清楚。”陈妍摇摇头,“但我那记者圈子里有个人跟我说,苏婉前几天联系过几个驻欧的'线人',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清越沉默了几秒。
她早就料到苏婉不会善罢甘休。自从那次在王德发办公室被驳回之后,苏婉表面上安分了许多,但林清越知道,这种人越是安静,背后越是酝酿着大动作。
“放心吧,”她看着陈妍,语气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妍叹了口气:“你这性格,就是太沉稳了。有时候适当示弱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示弱?”林清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对苏婉示弱,她只会得寸进尺。”
正说着,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宴辞的消息。
“到了吗?”
“刚到,在办登机。”
“论坛期间的行程我让人盯过了,没有异常。但你还是要小心,论坛上可能会有突发情况。”
林清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打字回复:“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到?”
“后天。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处理。”
“那你注意安全。”
“等我。”
最后两个字简短而有力,让林清越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二
十四个小时后,巴黎戴高乐机场。
傍晚的巴黎天空阴沉沉的,飘着蒙蒙细雨。林清越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在等着她了。
这是论坛组委会安排的接机车。
上车后,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查看了一下邮件。
有几封是组委会发来的行程确认邮件,还有一封是翻译司内部的工作提醒。
她点开工作提醒,眉头微微皱起。
邮件里说,考虑到论坛前两天的行程比较紧张,组委会临时调整了翻译人员的分工。原定由林清越负责的法方团长杜邦先生的主旨演讲翻译,将改为苏婉担任。
理由是:苏婉最近在法语口语方面有了显著进步,需要一个锻炼的机会。
林清越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封邮件来得太巧了。
就在她到达巴黎的当天,行程就被临时调整。这种操作,如果没有事先预谋,她绝不相信。
她没有立刻回复邮件,而是拨通了陆宴辞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到了?”陆宴辞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刚到。”林清越的语气平静,“但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她把邮件的内容简单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婉的手伸得挺快。”陆宴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先别回复,这事我来处理。”
“如果她真的想要这个机会……”
“她要这个机会做什么?”陆宴辞打断她,“主旨演讲的翻译压力最大,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出了任何差错都是致命的。她想抢这个位置,无非是想在你最需要表现的时候,让你出局。”
林清越沉默了一下:“你是说,她想在杜邦的演讲上做手脚?”
“很有可能。”陆宴辞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应该已经研究过杜邦的口音特点了。如果她能让自己在翻译时出错,然后把责任推到你头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清越的眉头紧紧皱起。
如果苏婉故意在翻译时出错,现场的媒体一定会大肆报道。到时候,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这个“原本应该担任核心翻译”的人。
“但现在名单已经改了,”她说,“如果苏婉出错,责任也是她自己的。”
“她不会出错的。”陆宴辞的声音笃定,“她要的是让你出错。”
“怎么做?”
“如果你不甘心被抢了位置,私下找到组委会要求换回来……到时候一旦出了问题,责任就在你身上——是你不服从组织安排,擅自更换翻译。”
林清越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
这个陷阱,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陆宴辞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开幕式见。”
“嗯。”
挂断电话后,林清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巴黎街景。
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轻轻叹了口气。
苏婉啊苏婉,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三
与此同时,巴黎市区另一家酒店。
苏婉正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事情都安排好了?”苏婉问。
“放心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法语口音,“组委会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明天的主旨演讲翻译名单会改成你。”
苏婉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要你做的不是别的,是在中途故意提出一些……刁难性的问题。”
男人挑了挑眉:“什么样的问题?”
“比如一些带有地方口音俚语的专业术语,或者某些容易引起歧义的表达方式。”苏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问题,就算是一个法国人也不一定能完全听懂。如果林清越在旁边,她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帮忙翻译。到时候,她就是自投罗网。”
男人哈哈一笑:“苏小姐真是聪明过人。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你的。”
苏婉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次,她要让林清越彻底身败名裂。
四
第二天,中法文化论坛在巴黎市中心的会议中心正式开幕。
会议中心位于塞纳河畔,是一座现代化与传统风格相结合的宏伟建筑。林清越走进大厅时,看到来自中法两国的数百位嘉宾已经陆续入场。
开幕式在主会议厅举行。
林清越坐在翻译席上,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法方代表团团长杜邦先生,法国□□的几位高级官员,还有几家重要媒体的记者。
陆宴辞坐在中方的贵宾席上,正在和一位法国同行低声交谈。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林清越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沉稳而有力,仿佛在说:放心,有我在。
林清越微微点头,收回目光。
开幕式由法方主持人致欢迎辞,然后是双方代表的致辞。
整个过程,林清越都全神贯注地听着,随时准备为中方代表提供翻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