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见黄宝儿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哈哈大笑道:“我当然不是想将月亮据为己有,我算什么东西?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说罢,从袖口掏出一个物什,“你看,这是什么。”
黄宝儿戒心消了一半,谨慎地伸着脖子,凑上前去想看个明白。
黑袍人手心是个形圆的薄片,上刻“万庆通宝”四字。黑袍人还特地拿起来,向黄宝儿全方位展示了一遍,背刻星月纹,金光闪闪,看起来是个凡间的宝物。
傻宝儿平日闲来无事,只知道睡觉、酿酒,再摆弄摆弄稷神带来的玩物。稷神有说过要带点人间的经史子集给他读,他觉得能识字就好,话本子还可一观,其余免谈。
这般不思进取不说,师尊也从未在这方面敦促过,不然也不会上百年寿岁了,还整天摇着小鼓,拿着小本儿,是脑子也锈了,眼也浑了,连人间的货币也不认识了。
“这是何物?”他问道。
“这是我从凡间寻来的珍宝,世所罕见。若你答应换我来看守月宫,我就把它送给你。”
“不对不对,月宫让给你,我上哪去?即使这东西是个顶值钱的玩意,我出不了这九重天,这在我手里就是死物一个,毫无用武之地。”
黑袍人手一翻,那金光瞬间消失不见。黄宝儿见东西没了,反而有些失落。
“你这死脑筋,月宫让我来看守,你自然是下凡去。有了这宝物,人间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不在话下。这月宫寂寞,你也早就腻烦了吧?”
这话戳到黄宝儿心坎儿上了,自己确实待得够够的。本来以为自己守着太阴树,是个挺重要的活。但师尊告诉他,就算自己没有履行职责,也有地精替他,那他还有什么用?
“我只跟你换一年,就当我帮你,反正月亮不会跑。你下界也可增长增长见识,对你成神也有帮助。”
黄宝儿是真的心动了,他太向往凡间的热闹。陪着月亮几百年,他冷、也寂寞。成神遥遥无期,每天好似被框住了,怎么逃也逃不了,没有尽头。
还不如当个凡人,生老病死,感受人间烟火,大不了就一死,每天都能见到很多人,吃很多美味,看很多美景也值了!
真好哇!黄宝儿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值了。
“那一年之后我如何回来?”
“放心,一年后你师尊自会去凡间寻你。”
黄宝儿也没那脑子细究为何黑袍人笃定一年后师尊会来寻他,带他回月宫。
一拍脑门,草率决定:“那好!我就跟你换一年,你可不许骗人!”
黑袍人笑了,伸出手,铜钱又出现了。
黄宝儿接过铜钱,笑得天真烂漫。
“那你快送我下界去吧。”
“我?你直接跳下去不就好了?”
“什么?不行不行,我法力低微,没有玉令,私自下界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那你就去取那个什么玉令?”
“玉令只能由玉皇发布,不是特殊情况,玉皇是不会给我们这种只有仙籍,没有功德的小仙玉令的。除非……”
黄宝儿之前从稷神那里听说,有个小仙侍,偷了某个凡人后半辈子的气运护体,下界与郎君私会。只是这个方法太缺德,黄宝儿不想这么做。
“怎么个偷法儿?”黑袍人有读心术似的,直接看出他刚才所想。
傻宝儿脑子也是不会拐弯,直接就说:“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出生,只需随意写个生辰八字,化在酒里饮下,与该生辰八字相符的人在同一刻也饮下一杯酒即可。”
“那你还不快快动手。”
“可我不想为了满足私欲,伤及无辜。”
“你不偷,只借。一年后让司命星君对着命簿,把那人找到,再还给他就是了。一年而已,耽误不了什么大事。”
这人什么来头,似乎对诸神很了解?
黄宝儿来不及细琢磨,觉得他说的法子可行。
稷神与司命星君关系甚密,可以帮忙打点。到时候就算师尊怪罪,自己撒个娇,师尊又是个好面子的主儿,小惩大诫也就揭过去了。
于是,拿来笔墨,黄宝儿在空中随意挥毫,写下了一个生辰八字,算了算,如今才二十出头,人生路还长,机会无限。
将字化入酒中,黄宝儿闭上眼睛,下定决心一饮而尽。
其实,这法子也是硬凑对子。万一同一时刻无人饮酒,法术就失效了,纯属看运气。
等了片刻,黄宝儿以为自己没对上呢。失落地回头看着黑袍人。
突感一阵清风,和着法力萦绕在他周围,成了!
“不知道是哪位人士,我黄宝儿在此先给你赔个不是,等一年后定会交还。”他低声念道。
“成了?”黑袍人上前询问,黄宝儿点点头,手心翻腾着银光,“这人命不错,官运亨通、一帆风顺,是个能成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