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玉皇不会去管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仙的烂事,可黄宝儿是千年一遇的仙果,又被紫薇收了去。如今闯下祸来,天界已有些流言蜚语,玉皇这般揪住不放,一是为了平息流言,二也是为了杀杀紫薇的威风。
“限你三日,下界去将这个贪恋凡尘的孽徒捉回来,交给有司,有司会做出最公正的处罚。”
“恕我不能从命。”紫薇神君依旧不卑不亢,神色淡然。
玉皇有些后悔把众位仙家都喊过来,自己本想当着众仙家的面,杀一杀紫薇的贵族派头,好给自己树威。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把自己放眼里。
“放肆!”玉皇气得眉毛一抖一抖的,站在一旁看戏的稷神忍俊不禁,好久没看老头子发这么大的火,估计也只有紫薇有这个本事了。
“你为何如此偏袒那个不成器的果子?”
紫薇抿着嘴,不作声。
良久才开口道:“众仙家要务缠身,先散了吧。”紫薇神君位于天位中央,是四御之一,他说的话有时候真的比没什么实权的玉皇好使,也难怪玉皇忌惮。
待到散尽了,只稷神拖拖拉拉不情愿似的。他和紫薇关系算是众神仙里关系最好的,又生性爱热闹,喜欢嚼人家闲话,此种场面,他怎能错过?
玉皇给了后稷一个危险的眼神,紫薇爬到他头上也就算了,你后稷有什么资格?
后稷也是个顶机灵的,收到眼刀后麻溜地化成一阵风飞走了。玉皇疲惫地取下冠冕,揉了揉眉心。
散下头发,刚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也败了。他走下御座,来到紫薇面前,可二人之间依旧隔着距离。
“你心里清楚我对你颇有微词。不过这万年来,你我一直相安无事。想想也是,身居高位,实在不能像那些小神一样干出有失体面的事。更何况我敬你是个正直君子,无论何时,你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公正,当初月神那件事,你就……”
紫薇听到“月神”二字立刻冷下脸来,“月神的事在当时你就已经下令,严禁神仙再谈论,并将月神一切痕迹抹去。现在却旧事重提,陛下还是不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那你现在为了那个孽徒,不惜违反仙规,动用禁术。事后还不思悔改,想要将此事隐瞒,你究竟是何用意?”
紫薇神君一向无所畏惧,他其实没有想将真相隐瞒的意思,只是时候未到,加之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到最后会传到宝儿耳中。
既然现在宝儿在凡间,自己也不妨告诉玉皇。
“陛下想知道,我定然知无不言。”
“说。”
“宝儿是一千年前由我亲自挑选,作为下一任月神而培养的仙果。无为树的千年结两果,一颗为灵,一颗为浊。树前被树精施了障眼法,本来这样的小法术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可那天不知怎么了,阴差阳错挑了那颗浊果子,也就是后来的宝儿。”
话说回来,现在这颗本来该烂地里的果子,正在凡间苦熬着,看不见前路呢。
黄四角一早就带着一帮乞丐包围了破庙,余得人高马大的将宝儿护在身后。黄四角似乎很紧张,焦急到坐立难安,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余得和黄宝儿梗着脖子,眼都不敢眨的太频繁,警惕地看着他们。
约莫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门口的乞丐们突然站成两排,恭敬地低下头,黄四角见状,脸上立刻挂起谄媚的笑,到门口迎接去了。
来者是个微胖的男人,身着差役青绿袍子,头戴乌色方巾帽,个子不高,双颊圆润,长得很有福相,看着不像奸恶之人。
“薛司爷,您看看,就是这二人。”黄四角笑得满脸褶子,加上面中的那道疤更显得诡异了。
余得听见黄四角管这个男人叫司爷,心想莫非他是个佐杂官?
佐杂官,又称典史,虽是个不入品阶的芝麻小吏,但专司缉捕、刑狱、治安,有时还兼文职等杂事。官小得没话说,权力却是不小。
黄四角定是有求于他,才对他如此谄媚。
薛司爷走上去,拍了拍余得的肩膀,有绕道身后,仔细打量了余得的身形,赞道:“不错!确实是会主要找的人才。”
转头看了眼黄宝儿,说道:“你这小家伙跟他一起的?他是你哥哥?“
有了黄四角那张丑陋嘴脸做对比,黄宝儿看这个人甚至觉得他慈眉善目,说话也是通情达理,答道:“是,他是我大哥。“
余得看着宝儿那张小脸,眼底似有情绪翻涌。
“好好好,你这小孩怪招人疼,你俩一起跟我走。”
黄四角见他要走,忙拦住,低声问道:“我可是能在会主那里记一功?那薛司爷您之前答应小的的事?“
“放心,少不了你。“
薛司爷又招呼两个差役进来,一人一个架着胳膊,将余、黄二人弄走。
余得浑身硬得跟铁板一样,愣是没拽动他。黄宝儿弱柳扶风,个子又小,轻轻地就给提溜起来。
“你是何人,要带我们去何处?“
“在下薛贵,奉命带你们去见我们会主,放心,不会伤了你们。你看你弟弟都先你一步了。“
余得见黄宝儿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拽走,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但一想到自己连累宝儿挨了顿打,生生将怒气压下去,也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