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猴急的色鬼,哪有上来就扒人家裤子的。”
“好妹妹,你再给我做碗大补汤。”
随后便是一阵不能入耳的淫语,伴随着摩挲皮肤的声音。
黄宝儿活了五百年,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听不出来,他只觉尴尬,因为那好像是王妈妈的声音。
悄悄伸出半个头看去,果然是王妈妈,那个男的自己也见过,是采办瓜菜肉蛋的伙计。
眼瞅二人动作大开大合,看样子是准备在厨房大干一场了,黄宝儿脸烧起来。
他只是腹饿想来偷吃,没想到撞见了别人偷情,听说王妈妈一直守寡,她有这方面需求倒也能理解。
赶紧跑,只可惜笨蛋宝儿一脚没看见,踢到了旁边的酱菜缸子。
“砰!”一声,完蛋了。
“谁在哪儿?!”男人警觉地喊道。
黄宝儿想走走不了,二人在门口挡着,想藏藏不住,周围除了大灶台就是一些菜筐,他就算缩成一个球都没这些东西小。
乖乖站起来,王妈妈裹紧衣领,一看是黄宝儿这小子,本来就不给他好脸色看,这下更得好好教训一番。
她给旁边的奸夫递了个眼色,奸夫抄起扫帚往宝儿身上打去。宝儿连连后退,嘴上求饶:“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宝儿在他面前跟只鸡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男人揪出宝儿的衣领,抡圆了手臂准备狠狠地揍宝儿。
王妈妈忙制止,“行了!你再给人打出什么什么毛病来,到时候闹到夫人那边,咱俩的事不就瞒不住了吗?”
男人觉得有理,便松开了宝儿,恶狠狠地对他说:“臭小子!老子这次放过你,你要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宰了你!”
宝儿身子虽弱,眼神却不怯懦。
他知道仅仅是男女偷情,就算有违规矩,顶多也就是妇人受指责的多点,奸夫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除了偷情,这俩一定还干了别的什么。
黄宝儿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厨房干活,想要翻找竹筐,却被王妈妈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一定有问题。
自己虽签了卖身契,可毕竟也是个人,有人心就有自尊。他不想被这么对待,今晚撞破王妈妈和伙计偷情,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王妈妈穿小鞋、使绊子。
他答应了余得要好好活着,绝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被折腾死。
被扫帚捂得那两下,疼的他一宿都没睡着。
第二天清早,天儿一天比一天冷。眼瞅着数九了,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刘府上上下下都很忙。
黄宝儿忙了一上午,被人呼来喝去的,就没停下来过。
他在厨房见到王妈妈,总忍不住去想那些男女之间的污言秽语,所以总是躲着她。
王妈妈还和往常一样,指挥厨房里几个妈妈洗菜备菜,蒸鱼蒸肉。
“你,给我过来。”这是在叫宝儿。
宝儿听话放下手里的活儿过去,王妈妈说:“昨个儿芷、菁两个小姐屋里都点名了要蒸糖乳糕,你去问她们要钱来。”
芷、菁是柳姨娘生的两个女儿,住内院的琴鸣馆。
黄宝儿第一次进内院,处处怪石奇山,梅香扑鼻。看样子是女儿家喜欢的地方。
周围来来往往的女眷颇多,簪花带草的什么年纪都有。宝儿几乎都不认得,也不知道该张口喊小姐还是姑娘。
所以一时慌乱,走错了路,到拐角迎面撞上一人。
“对不起,我……”黄宝儿吓得跪在地上,以为撞到了哪个夫人小姐,抬眼看去,是一双男鞋。
“你跪我作甚?赶快起来。”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白白净净的,长得很秀气。
“得亏我攥得紧,这罐子里装着老爷最爱的正山小种,要是摔了,咱就完了。”
男人打量着黄宝儿,注意到他脸上的疤,“看你的模样,你不是屋子里伺候的吧?”
“我是后厨的杂役叫黄宝儿,您是?”
“噢!你就是那个外来的,我听我姑妈提起过。我叫李小满,是小刘公子那屋的,小刘公子还天天念叨你这个大哥哥呢。”
黄宝儿得知这人姓李,又是那小孩屋里的,他姑妈应该就是李妈妈。难怪自己刚入府那天,秦氏说什么带表亲之类的话揶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