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两天也一直在琢磨,刘覃家的似乎和李嬷嬷不对付,而王妈妈好像对刘覃家的特别殷勤,昨个儿还特意捏了糖糕给送过去。
“你一个杂役,来内院,要是出点什么岔子,可免不了一顿毒打。”李小满把宝儿拉到一旁,“我告诉你,你是我姑妈带进刘府的,那姓王的婆娘肯定对你没什么好脸色,她让你干什么来了?”
“她让我去两个小姐屋里要点心钱。”
李小满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他天生就是个鬼精灵,脑子转的快。
李小满给黄宝儿指了个方向,说道:“鸣琴馆在那边,我带你去,这会子俩小姐估摸着刚刚午睡起来,轻声些。”
黄宝儿点点头,乖乖跟在后面。
鸣琴馆在内院的西头,不算大,冬日景象难免有些萧条。刚到门口,正巧一个着粉袄子的姑娘从屋里出来,李小满问:“小红,小姐们起了吗?”
小红笑道:“刚起,洗漱呢?李小满,你个滑头整天往内院拱,等小公子上了学堂,我看你还有这闲工夫没有?”
“我的祖奶奶,别笑话我了。”说着将身后的宝儿推了出去。
小红被宝儿的脸吓了一跳,但也没出言责怪,只说:“这又是何方神圣?”
“我叫黄宝儿,后厨的王妈妈叫我来问两位小姐要点心钱。”
话音刚落,一盆洗漱水从头到尾给黄宝儿淋了个透彻,小红骂道:“呸!你们是掉钱眼里了?还是欺负我家小姐?前个儿刚给了十五两银子,每天不过是让厨房做些乳糕,又不是金子做的,哪就用得了十五两?这还嫌不够,三天两头的索要!”
李小满看戏似的,不过也帮了两句:“别生气,他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呢。”
“新来的?原来是你姑妈带回来的那个小孩?那你该好好管管了。”
“得令!”李小满给黄宝儿递眼色,宝儿跟在他屁股后面离开了。
不但钱没要到,还被浇了一身湿,黄宝儿知道王妈妈绝对是故意的,人家明明给过钱了,还来要,这不是来找骂吗?
待走到个僻静的角落,李小满从袖口取出个帕子递给黄宝儿,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宝儿披上。
这人对自己挺好的,宝儿心想。
“你现在知道他们有多坏了吧?刘覃原来祖上是姓洪的,从他爹那辈儿进了刘府,这才改了刘姓。
他们作为二庄主在田庄上给人家放高利贷,好多佃户还不上,就把儿女卖进刘府为奴,这府里一半的人都是从他们庄子里来的。”
黄宝儿听得似懂非懂,李小满的意思是刘管家那一派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在刘府势力十分庞大?
“田庄是农田对吗?农田不是农民的吗?这刘覃又不种地,哪来的田?”
李小满看他的眼神跟看到什么稀罕物一样,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也不至于瞎屁不知吧?
他是姑妈从外面捡来的不假,怎么连这些都不懂?难不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娘生没爹养?
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
李小满问道:“你识字吗?”
黄宝儿点点头。
“好,识字就好。听着,田是地主的田,说通俗点是咱刘老爷的田。有祖上传下来的,也有皇帝万岁恩赐的。但咱刘老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那么多地呢?
所以就按亩划分,让府里几个信得过的分别去管,就是二庄主。地总得有人种不是?虽说现在朝廷不让鞭笞佃户,但那些佃户可都是交了顶首的,又签了契,跑也跑不掉,老老实实在田间地头干活,混口饭吃。
等秋里有了收成,佃户一上缴,庄主可就肥了。”
那当佃农也太惨了,自己没地,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还要被坐享其成者收去。黄宝儿感概道。
稷神在月宫跟宝儿说过,人间这两年天灾人祸不断,收成很差。难怪那些农民活不下去,要抄家伙和他们干呢。
“你听明白没?”李小满看宝儿眼神怔怔的,以为他没听懂。
黄宝儿点点头。
“所以刘覃他们管着相当一部分的田地,而且和大公子关系很好,大公子的身边跟着的还是刘覃认的干儿子,要不是他亲生儿子前些年在在大火里被烧死了,他更加猖狂,最近还算是收敛了点。”
刘覃和秦氏的儿子丧命于火场?难怪当初秦氏看见他脸上的疤那么悲切,秦氏能答应自己进府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黄宝儿心想。
“你年纪小,又无依无靠的,王妈妈今天就是在给你穿小鞋呢。你是怎么对得罪她的?”李小满继续拱火。
黄宝儿大致清楚了李小满是向着他姑妈李妈妈以及背后的刘小公子的,这是在拉拢他。
自己要想在刘府继续生存下去,肯定是指望不了王妈妈那一派势力了,眼下也没有什么好走的路。
思忖片刻,黄宝儿开口说道:“昨晚,我想在厨房偷摸找点吃食,撞见了王妈妈和府里的采买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