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坛,一股浓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只是闻着便让人有点微醺。
“好酒啊!宝儿你真厉害!”李小满不住地赞道。
“可你还没看看呢?就夸起来了?”
“这还用看,刚开开我就闻见了,不是我吹,真不输皇帝万岁赏的茅台。”
宝儿却没听他在这吹嘘,舀了一瓢,色很浊,可能与粮食的质量有关。不过酒香倒是和自己在月宫酿的并无多大分别。
“这只是酒醪,还要煎酒,随后装入陶坛泥封,继续陈。”
“这么长时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尝一口?”
“好事多磨嘛。”
李小满跟监工一样,看着宝儿煮酒。
煮好了,宝儿却没倒进准备好的陶坛,而是找来一个和锅差不多深的盖子,盖在上面。
“这又是何物?”
“上面是天锅,酒液蒸发,在天锅上凝结,再引出。这样才能清冽甘甜。”
对于只喝过浊酒的李小满属实有点超纲了,他没想到宝儿还有这样的独门秘籍。
这招是宝儿自己摸索出来的,他不知凡人有没有相似的法子,但看凡间的酒如此浑浊,应该也无人运用此法吧?
“你法子你从哪学的?”李小满好奇道。
“高人传授。”宝儿随意扯了个谎。
明显不想多说,李小满瞥撇这嘴,暗想:这小子给自己摆谱呢。
“你还怕人偷学了去?”
宝儿呵呵地笑道:“这酒曲是你给我的,我的每一步你都看得真真的。我要怕你偷师,还能让你看见?”
“宝儿,你之前是干什么的?不会是酒场的小工吧?”
宝儿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原来是江湖大侠身边的跟班。”
李小满以为他又在说玩笑话,道:“就你这小身板,江湖大侠看得上你?”
宝儿不说话了,将酒坛重新埋在海棠花树下。
“好了!等你有喜事,或者咱们府里有喜事的时候再开坛吧。”
言出法随,府里还真有喜事了。
嫁入刘府两年的丹阳郡主有了身孕。
刘府自从二小姐刘菁出生后就再没有添过丁,郡主有孕又恰逢八月十五,刘老爷的意思是要好好办一场。
黄宝儿也无比期待中秋,那天月宫距离人间最近。
月亮的阴晴圆缺从未中断,师尊又曾现身救他,他现在越来越相信黑袍跛脚人没有骗他。
到那天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自己已经游历够了,见过世面也长了点本事。黄宝儿暗暗发誓,如若能回去,自己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好好听师尊教导,早日成神。
月到中秋皎洁。
刘府热闹非凡,李小满折一支桂花插在宝儿发间,说是添喜气。
宝儿在脚不沾地,忙上忙下的,一整天却都有桂香萦绕,沁人心脾。
宝儿因为脸上有疤,怕他吓到主子们,所以没让他到前厅去伺候。
前厅宾客吵吵嚷嚷的,他正好也不想去。
把手头的事忙完,李小满贼兮兮地跑过来,悄悄说道:
“宝儿,上次说等府里有喜事时再将你的酒开坛,今日够不够喜?”
宝儿轻轻一巴掌打在他的脖颈上,玩笑道:“你也是个酒蒙子吗?”
“你可不许食言。”
陶罐启封,酒香四溢。
李小满取来两个酒盏,各给宝儿和自己盛了一杯。
一轮明月高悬,二人席地坐于阶下。宝儿想到自己和余得在滦县那些日子,不由得伤感。
“宝儿。”李小满举杯,说道:“但愿人长久。”
宝儿扑哧一声笑出来,李小满面上有些尴尬,“怎么了?我大字不识几个,好不容易搜罗到几句应景的诗句,你还不让我掉书袋吗?”
宝儿也有点懵,他好像会错了意。他虽然字认识的比李小满多,但诗词歌赋却是一窍不通。
他以为“但愿人长久”就是字面意思,李小满希望他好好活下去,活得长久。
“下一句是什么?”黄宝儿问道。
“千里共婵娟。”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好像是即使远隔千万里,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月亮,我也不是很懂,你问我也白问。”
抬头望月,清冷依旧。
黄宝儿自己看凡间的话本,里面有些凡人身死会化作千万星尘的其中之一,余得是不是就是那漫天星子的一颗?他是不是离月亮很近?是不是也在看着月亮?
黄宝儿又伤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