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丧个脸了,来!干!”李小满主动跟宝儿碰杯,而后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李小满五官都扭成一团了。
“天老爷!真够劲!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了吧?”
宝儿本以为李小满夸张了,跟着尝了一口,惊讶地发现竟和自己在月宫用月壤酿出的仙酿并无差别,甚至回味更加甘甜。
难道离了月壤,单凭自己也能制出仙酿?
自从宝儿学会酿酒,他就一直以为是月宫得天独厚,是天上有仙气围绕,才能制出各种神物。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想错了?
宝儿这边还在思索、怀疑,李小满脸上难掩喜色,说道:“宝儿!你真有本事!咱要发财了!”
黄宝儿不解地问道:“发什么财?”
李小满此时已没工夫去理会,自顾自地将酒坛搬走,往前院跑去。
“你做什么去?”任凭宝儿在后面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头。
夜已深,宴席进行到后半场,宾客差不多散尽了,只剩刘府一家子,趁着清净月色,过一过自己的团圆。
李妈妈在门口站着清点用品,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是谁,差点撞上。
“哎呦!吓死我了!差点给摔了!”
“李小满,你这是做什么?”看见侄儿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烛火暗淡,她还以为自己侄子抱着口黑锅呢。
“好酒!姑妈!黄宝儿酿出好酒了!我敢打赌比那个什么茅台还好!”
李妈妈本来还半信半疑,她觉得自己侄子也不是什么见过多大世面的,哪里能认得酒的好坏。
取来勺子一尝,果真不是凡品。
李妈妈惊道:“你确定这是那小子弄出来的?”
“千真万确,我亲自一步步盯着看的,他做不了假。”
李妈妈也是个聪明人,招来伙计,将酒盛进精致的银壶中。到了老爷夫人跟前,斟了杯酒。
“老爷夫人,咱们刘府今晚是双喜临门,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在这里给老爷夫人道喜,给公子郡主道喜。”
李妈妈话尽,后排跟着跪倒一片家奴。
这种场面肯定叫人高兴,刘氏夫妇也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家中还有皇帝陛下赏赐的茅台酒吗?”
“年跟前儿就喝完了,老爷还把酒曲赏给奴婢,这是奴婢的侄儿自己捯饬的,老爷觉得如何?”
“好啊,酒色清冽,回味无穷。我看不输贵州那边几十年的陈酿,你侄子叫什么名字,是个有功夫的。”
一旁的刘夫人说道:“她侄子原是乐蛮屋里的小差,现在管着府里的采办。”
“爹,此等佳酿仅仅供咱们刘府这几口人怎么能行?不如这样,在田庄开设个酒厂,也能贴补点家用。”
□□飞思忖片刻,看了眼夫人,夫人心领神会,说道:“是个好法子,回头把你侄子叫到屋里,详细跟我说说吧。”
刘府这两年赚钱难,一是□□飞年纪大了,野心渐退,对朝堂人心博弈之事生出怠惰之情,以至于与申党离心,难从恩师申阁老那边分到好处。
二是这两年天灾不断,流民数量暴增,刘府手头控制的佃户减少,贷放不出去,放出去的贷收不回钱来,又要养一大家子,实在有点捉襟见肘。
三是□□飞命不好,生了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
刘功成因为吸鸦片的事,被他老爹暴打一顿,又被罚禁闭一个月。好不容易放出来,自己老婆有了身孕,他得学几天浪子回头的模样,讨好他爹。
再说,他如今口袋空空,没钱赌也没钱吸鸦片,正想从别的门道上弄点银子,这不就来了吗?
宴席散了,宝儿在厨房忙着洗刷碗碟,浑然不知自己酿的酒已经被张冠李戴地推销出去了。
“姑妈,你干嘛说是我做的?”
“你傻啊?我若是说是一个下等杂役,老爷会信吗?而且他一个杂役,哪来多余的粮食?”
到了夫人屋里,李小满纠结再三,还是说道:“夫人,这酒不是小满酿的,而是厨房一个杂役,叫黄宝儿酿的。”
李小满答应过宝儿要一起发财,他好像就答应过宝儿这一件事,若是连这都不能兑现,自己还混啥?
何况这种手上功夫做不了假,自己一窍不通,迟早露馅。
李妈妈皱着眉,她这个实心眼的蠢侄子。
夫人倒是没计较,“是那天来指证功成吸鸦片的那个孩子吗?”
李小满点点头。
“快把他叫来。”
黄宝儿眼看就要到子时了,他加紧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将三寸长烛台摆在以月亮为中心的离位上,待到丑时三刻,烛台燃烧殆尽,就是月亮在极西之地,距离人间最近的时候。
利用火符召出离火便可烧穿云层,看见月宫。
这是他唯一知晓能够在凡间连结月宫的手段,只可惜自己法力尽失,符纸不知有没有用。
不过他相信,师尊一定在天上看着他。
刚放上去,一阵脚风就将烛火扫灭。宝儿暗道不好,时间他是掐的正正好的,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能召唤出离火。
“呦!你把这蜡烛放路中间绊谁呢?”
宝儿抬头看去,是刘覃,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