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在岐山派弟子的搀扶下回到住处，一路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她的脸已经好了大半，红疹消退了七七八八，但那种被当众羞辱的屈辱感，比脸上的红疹更让她难受。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脸。那个冉茯，不过是一个刚飞升的小仙，凭什么让她当众出丑？

“小姐，您先躺下休息，我去给您熬药。”侍女芸香端着药碗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清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比不上她心里的苦涩。

“芸香。”

“在。”

“你觉得那个冉茯，是什么样的人？”

芸香愣了一下，低下头：“奴婢不敢妄议。”

“让你说你就说。”

芸香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奴婢觉得……那位冉茯仙子，不像是坏人。她给小姐下的藤幺，只是让您起红疹，不会伤及根本。而且，接风宴上，她也没有主动挑衅小姐，是小姐您……”

“是我先找她的茬？”清若接过话，语气冰冷。

芸香不敢说话了。

清若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忽然开口，“是我先找她的茬。”

芸香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小姐。

“但我不会认错的。”清若说，“我是岐山派掌门之女，我有我的骄傲。她让我在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芸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清若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冉茯在药峰上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清若仙子，我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处处针对我？”

为何？

清若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宿昭。她对宿昭的那点心思，从未对人说过，但她自己清楚。从第一次在苍云见到宿昭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冷冰冰的神尊，是她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人。但宿昭从未正眼看过她，却对冉茯另眼相待。一个刚飞升的小仙，凭什么？

也许是因为嫉妒。

清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嫉妒……多么可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