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在藤首峰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崖边看云海,或者站在院子里看邬善仙人炼药。桑蓉一开始有些怕他——他脸上的伤疤太狰狞了,眼神也太阴沉,像一柄生了锈的剑。但后来她发现,这位看起来凶巴巴的前辈,居然会偷偷给黑豆喂鱼干。
“前辈,您喜欢猫?”桑蓉蹲在他旁边,好奇地问。
墨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脚边吃得正欢的黑豆。
“不讨厌。”
“那您为什么不养一只?”
“一个人惯了,养不活。”
桑蓉想了想,把黑豆抱起来,递到他面前。
“那您摸摸它。它可乖了。”
墨渊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黑豆的头。黑豆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这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瞬,墨渊面无表情,黑豆也面无表情,像两个同样习惯了孤独的生灵在互相打量。
“前辈,您笑起来应该很好看。”桑蓉说。
墨渊的手顿了一下。
“我从来不笑。”
“那您应该试试。”桑蓉认真地说,“师傅说过,笑一笑,心里就没那么苦了。”
墨渊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黑豆趴在墨渊脚边,懒洋洋地摇着尾巴。本喵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怪人不少,这位是怪得最厉害的一个。明明心里苦得要死,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比宿昭还冷。宿昭是天生冷,这位是后天硬熬出来的冷。
第三天傍晚,墨渊找到了宿昭。
宿昭正在书房里看书。墨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师兄。”
“进来。”
墨渊走进书房,在宿昭对面坐下。
“我要走了。”
“去哪里?”
“回暗影峰。”墨渊说,“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处理什么?”
“暗影组织。”墨渊看着宿昭,“我创立它的本意,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容身之处。但后来它变了,变得不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里面的很多人,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作恶。我要回去,把那些作恶的人清理掉。”
宿昭放下书,看着他。
“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
“本尊陪你去。”
“不用。”墨渊摇头,“这是我欠的债,应该我自己还。”
宿昭沉默了片刻。
“好。但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来藤首峰。”
墨渊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师兄,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本尊的师弟。”
墨渊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师兄,彭刚的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让他再也没办法找你麻烦。”墨渊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他不是想借我的手对付你吗?那我让他知道,借我的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宿昭没有说话。
墨渊离开后,冉茯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神尊,墨渊前辈要对彭刚动手?”
“嗯。”
“您不拦他?”
“拦不住。”宿昭重新拿起书,“而且,彭刚确实该受些教训。”
冉茯想了想,觉得也是。
彭刚那个人,不死心。不给他一个真正的教训,他还会再来的。
五天后,莱泽峰出事了。
彭刚被人发现倒在书房里,浑身是血,修为被废了大半。他的弟子们惊慌失措,到处找凶手,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是谁干的?”柏乾在钦安殿上问。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墨渊。
因为彭刚的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这是我替师兄还给你的。”
柏乾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彭峰主的事,是他咎由自取。谁要是再敢借这件事挑拨各派关系,别怪本座不讲情面。”
众人噤声。
消息传到藤首峰时,冉茯正在院子里练剑。
“彭刚的修为被废了?”她收了剑,看着衿炎,“废了多少?”
“大半。”衿炎说,“以后应该没办法再兴风作浪了。”
冉茯叹了口气。
“墨渊前辈下手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