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留了条命。”宿昭从书房走出来,“已经很留情了。”
“那踏云殿的事呢?”
“议会的决议还在。但彭刚倒了,没人会再提。”宿昭看着她,“本尊说过,踏云殿只是一座房子。住哪里,都一样。”
冉茯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是心疼。
“等事情平息了,我陪您回踏云殿。”
“好。”
这年冬天,仙界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藤首峰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花路上没了花,只有光秃秃的枝条伸出雪面,像一根根银针。瓜地里也盖满了雪,那些圆滚滚的西瓜早就收进了地窖,等着冬天慢慢吃。
冉茯站在崖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好大的雪。”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
宿昭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神尊,您喜欢雪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太冷。”
冉茯看着他冷冰冰的表情,忽然笑了。
“您怕冷?”
“本尊不怕冷。”宿昭说,“只是不喜欢。”
冉茯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那您多穿点。”
“本尊穿得不少。”
“那就是内火不足。”冉茯认真地说,“回头我给您配一副补阳的方子。”
宿昭低头看着她。
“你是说本尊不行?”
“不是不是!”冉茯连忙摆手,“我是说您体内的寒气还没有彻底清除,需要补一补阳气。不是您不行……您行得很!”
宿昭的嘴角微微扬起。
“本尊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关心本尊。”
冉茯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雪花落在两人肩上、发上,像是给他们披了一层白纱。
大雪过后,桑蓉从定月谷回来了。
她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定月谷的重建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甄士隐说再有一年就能恢复原样。
坏消息是,清若受伤了。
“受伤了?”冉茯放下手里的药材,“怎么受伤的?”
“她在历练的时候遇到了暗影组织的人。”桑蓉说,“打了一架,受了些轻伤。不过已经不碍事了,甄谷主说再休养几天就好了。”
“她一个人?”冉茯有些担心。
“不是,是和岐山派的弟子一起去的。”桑蓉顿了顿,“清若姐姐让我转告你,她说她没事,让你别担心。”
冉茯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回头我给她写封信。”
“嗯!”
晚上,冉茯在书房里写信。
宿昭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写完了?”
“写完了。”冉茯把信折好,塞进信封,“明天让衿炎帮忙送出去。”
“你对清若倒是上心。”
“她是朋友嘛。”冉茯把信放在桌上,“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关心。”
宿昭没有接话。
冉茯看着他,忽然问:“神尊,您有朋友吗?”
宿昭想了想。
“有。”
“谁?”
“墨渊。”
“还有呢?”
“没有了。”
冉茯沉默了。
十几万年,只有一个人是他愿意称为朋友的。难怪他对墨渊那么在意——不是因为他欠墨渊什么,而是因为他只有墨渊。
“您现在有我了。”冉茯握住他的手,“我是您的妻子,也是您的朋友。”
宿昭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