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路奔波,秀玉一行已然抵达了凉州疫病发生地的边缘。放眼望去,满目荒芜,良田废弃,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瘴气与腐臭的气息,刺鼻难闻,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的百姓,蜷缩在路边,气息奄奄,形容枯槁,有的则上吐下泻,各种状况不一而足,那凄惨的景象,令人心生恻隐。
秀玉翻身下马,轻步走到一个蜷缩在路边的老妇身边,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搭在老妇的脉搏上,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老妇的脉搏微弱如丝,体内瘴气弥漫,如附骨之疽,虽尚有一丝生机,却也岌岌可危,显然是中了疫病之毒,但与之前的霍乱却是截然无关了。且中毒已深,无力回天。
“夫人,这瘴气的浓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已然深入肌理,难以拔除。”鱼千机走到秀玉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荒林与破败村落,手不自觉的覆上千机匣,声音刻意压低,“而且我察觉到,周围有不明气息萦绕,隐约有窥探之意,似乎有人在暗中尾随我们,行踪隐秘。”
秀玉缓缓起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茂密的树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早已察觉到身后的尾随者,其中三人的气息,与之前遭遇的五鬼极为相似,想必便是中侥幸存活的三鬼;而另外那些人气息诡异阴寒,显然是与异族有关的那批死士。
“我知道他们的存在。”秀玉声音清冷,语气平静,“他们既然想跟着,便让他们跟着便是,我们佯装不知,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引出他们,一网成擒,别再让他们跑了,从他们身上寻找线索查明疫病的真正源头,一举破局。”
武弑走上前,神色凝重地劝道:“夫人,这些人心怀不轨,来者不善,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趁机除掉他们,免得他们暗中作祟,给我们的探查带来麻烦。”
“不可。”秀玉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我们如今尚且不知他们背后的主谋是谁,也不清楚疫病源头具体在何处,若是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打退这些爪牙,错失查明真相的最佳机会,反而得不偿失。”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先前往前方的村落,探查疫病的具体情况,找到瘴气的源头,摸清他们的阴谋,再做打算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便跟着秀玉,一同朝着前方的村落走去。身后的三鬼与黑袍人,依旧远远地尾随着,不敢太过靠近,只是在暗中悄悄窥探,像是在等援兵,寻找下手的机会。
踏入村落,眼前的景象愈发凄惨。村子里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的身影,只剩下老弱病残,有的面色苍白,咳嗽不止,身形枯瘦如柴,有的又面色潮红,吐着腥臭秽物,有的甚至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冰冷的地上,无人照料,只能在痛苦中默默等死。空气中的瘴气,呕吐物和排泄物还有死尸的腐臭混合成的刺鼻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皱眉欲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秀玉走到一个还算清醒的老者身边,许是青壮也说不定。俯下身语气温和,轻声问道:“请问这疫病是何时开始爆发的?爆发之前,村子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之事?”
形如老者又似青壮的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青绿带黄的涎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回贵人,这疫病是一个月前开始爆发的,起初也是腹痛高热,又吐又拉的,后来了一些人治病施药却有好转。”
说着停顿片刻,喘了几口气又继续道:“他们走后又来了几个未曾见过的官老爷带着一群人来巡查还送了些米粮和药。”
“官员?”秀玉眼中眸光轻闪,追问道,“你还记得那些官员的模样吗?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或是与众不同的地方?”
老者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又补充道:“都是官老爷,也分不清谁是谁,这前前后后都不曾见过,他们也是惜命的紧,以往如何会来?不过,倒是有个被喊张大人的。”许是觉得自己也快死了,说起话来也全无顾忌。
“张大人?詹大人?”“詹家!”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变,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几分印证。张无忌先前的怀疑果然没错,詹家大概率与此次凉州疫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秀玉神色依旧平静,继续问道:“那些赈灾物资是什么样子的?分发下去之后,乡亲们食用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那些物资都是些粮食和药品,粮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和寻常的粮食别无二致,但那些药品。。。。。。”老者似在思索,似在迟疑,缓缓道,“也是见效的,只是药里的细微黑红色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气,不大好闻就是了。”
秀玉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怕不是詹家暗中指使底下的官员,大开方便之门,让沾染了粉末的药品和粮食,分发给无辜的百姓,故意制造疫病,残害百姓。而那些诡异的瘴气,想必便是异族与前朝余孽联手布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景国局势,削弱景国的国力,伺机而动,图谋不轨。
“而这些恐怕还只是其次,莫不是那压制文气的锁链铸造也需如此活人献祭?”秀玉联想之前的奇怪武器和其实的诡异符文气息,不由有此猜测。
“难怪我之前传下的防疫之法,只能遏制疫病的扩散之势,却无法彻底根除,始终有百姓不断染上疫病。”秀玉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原来是有人在暗中不断布下毒瘴,持续扩散疫病,使得防疫之法难以发挥全部功效,让这疫病愈演愈烈。在他们眼里这些怕不都是耗材,说话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不怕被听去?”
鱼千机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声音在男女之间变换,愤然道:“詹家竟敢如此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欲,为了他们的野心,不惜牺牲这么多无辜百姓的性命,残害生灵,实在可恨,罪该万死!”
“不止是詹家。”秀玉语气清冷,目光深远,“詹家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背后还有前朝余孽与异族在暗中撑腰,相互勾结。他们联手布下毒瘴,制造疫病,所图恐怕不小。”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村落后方的一片茂密山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自投罗网,我们便不必客气。鱼千机,你即刻前往山林,布置陷阱,我去将身后的三鬼与黑袍人引入山林之中,我们就在那里,好好会会他们,这次可莫要再让人跑了。”
“是,夫人!”鱼千机拱手应道,神色郑重,转身便悄悄离开了村落,迅速潜入村落后方的山林,着手布置陷阱。
秀玉又转头对三位皇子道:“三位皇子,你们暂且留在此处,不然鱼儿不好上钩。”
“好,夫人放心。”三位皇子齐齐点头,神色郑重,“我们定当照办,留意周围动静,绝不拖夫人的后腿,不给夫人添麻烦。”他们也清楚,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帮不上什么忙,留下来才是对秀玉最好的支持。
诸事安排妥当后,秀玉便独自一人,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同时声音不低不高的说道:“我去寻些草药,试试新方子,你们在此顾看一二。”她步伐平缓,神色平静,仿佛真是想到新方子一般,丝毫没有流露出察觉身后尾随者的模样,依旧从容不迫地前行。
身后的三鬼与黑袍人,见秀玉独自一人前往山林,身边没有任何护卫,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喜,相互对视一眼,与刚刚赶来的又一批黑袍人会和后悄悄跟了上去。他们以为秀玉真是有了新方子,仗着身手和名器想要独自一人去寻药试药。
却不知,这正是秀玉精心布下的计策,一个针对他们的致命陷阱,正在山林深处,悄然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山林之中,树木参天,枝叶茂密,杂草丛生,遮天蔽日,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空气中的瘴气比村落中更加浓郁,刺鼻难闻,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秀玉缓缓前行,脚步渐渐放缓,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留意着鱼千机布置陷阱的动静,同时也在等待着那些尾随者一步步靠近她布下的圈套。
身后的三鬼与黑袍人,渐渐靠近,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前行,脚步飘忽迅捷,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被秀玉发现。观察四周发现的确没其他人便不再隐藏动静更是再快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