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疫病终得平定,瘴气散尽,炊烟重升。秀玉一身素衣,摩挲着腕上的药玉镯看着车窗外,窗外景色似是入眼,又似没有。
车后是渐次恢复生机的村落,车前是通往上京的官道。来时满目疮痍,归时山河复明。鱼千机身着黑色皮甲劲装,高马束起,千机匣竖立身侧,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阴鸷,愁苦消减许多,不再那么生人勿近,多了几分温婉。她侧首看向身侧的秀玉:“姐姐,此番回京,可有什么章程?”
秀玉收回心神,眺望远方天际的流云,指尖无意识转了转腕间温润的药玉镯——经过此番疫病救治,这枚名器已彻底成型,绿光流转间带着净化一切阴邪的力量。“人族存亡之际,景帝也是个明君,只要言明内幕,他自是知晓其中利害关系。”她语气平淡,并没有多少担忧“何况,谷国边境异动,异族虎视眈眈,他没有选择。”
不多日上京城门遥遥在望,大小城门都排着长长队伍。有华丽的马车,也有简陋的牛车,还有或背或挑自家新鲜时蔬和猎物野味来城里卖的农人猎户,一派欣欣向荣的市井之气。
远远便见城门口旌旗飘扬,一队御林军肃立两侧,为首之人正是身着文官袍的大郑禹,他身旁牵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许久未见的小郑禹。小家伙穿着一身大红锦袍,其上绣着富贵牡丹,头戴嵌珠小金冠,一副侯府世子的富贵打扮。远远望见秀玉的马车,便挣脱大郑禹的手,像只披红戴绿,珠光宝气的小野猪似的冲了过来。
“娘亲!”清脆的童音穿透人群,秀玉也刚刚掀起帘子行下马车,眼前就是一枚小炮弹轰了过来,接个满怀,眼中瞬间漾起柔色,将他抱起颠了颠:“禹儿又长高了。”
“娘亲才厉害!”小郑禹搂着秀玉的脖颈,在她颈项拱来拱去,与有荣焉的说道:“京城里都在说娘亲是神女,救了好多好多人!”
大郑禹走上前来,目光落在秀玉身上,带着难掩的敬佩:“镇国夫人辛苦了,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特意命我等前来接风。”他视线扫过鱼千机,微微颔首示意,“鱼。。。。。。姑娘也平安归来,甚好。”
鱼千机屈膝回礼,秀玉看了眼大郑禹的文官袍胸前图案打趣道:“哟,升官了?不错嘛。”引得大郑禹把不尴不尬的笑笑赶忙转移话题。
“说来也奇,前日带禹儿入宫给皇子伴读,恰逢宫女厨子送来点心,他竟指着御膳房的一个宫女说那人身上有‘臭臭的黑气’。起初我们只当是孩子看错,没想到禹儿硬是拉着我不放,还说那人的影子和别人不一样,是‘扭曲的’。”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我不由想起禹儿体质的特殊,便暗中让人调查,结果查出那宫女竟是暗中修炼异族邪术,身上藏着用来污染皇室膳食的毒粉。若不是禹儿及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秀玉心中一动,看向怀中的小郑禹。这孩子自小无文心,却似有天生的澄澈灵韵,自带神异。当初就对那些奇诡之术有着微妙感应,如今竟能看穿异族邪术的伪装,这或许便是上天赐予他的另类机缘。“禹儿做得好。”她赞许地摸摸孩子的头,“那些‘黑气’是害人的妖邪,以后再见到,一定要告诉娘亲。”
小郑禹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知道了!禹儿会保护娘亲,还会保护首阳他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宫,御书房内,景帝早已等候多时。见秀玉归来,他亲自起身相迎:“镇国夫人平安归来,实乃景国之幸!凉州疫病平定,夫人居功至伟。”
秀玉躬身行礼,开门见山:“陛下谬赞,此次能平定疫病,全赖将士用命,又有三位皇子配合。臣今日归来,有两件要事启奏。”
“夫人请讲。”景帝示意她落座并命人看茶。
“其一,”秀玉取出从黑袍人身上搜出的异族武器碎片,置于案上,“此次疫病并非天灾,而是异族与前朝余孽勾结,布下‘千尸招瘟阵’所致。异族已潜入人族境内,暗中培养人奸,铸造能压制文气的锁链,其野心昭然若揭。如今谷国边境异动,各族皆有危机,臣恳请陛下取消此前针对人族各国的计策,并发文通报联合诸国,一致对外。”
景帝看着案上的诡异物品,虽然其效用已失,但那残留的气息还是让这位人族帝王感到不适。那是一种对文明秩序的亵渎,好像是站在众生的反面。当即脸色沉了下来:“此前已经得到消息,朕也又再派人去查证。”
“陛下可派人查验凉州各地的祭坛遗址,便知臣所言非虚。”秀玉语气坚定,“人族内斗王朝更迭是人族内部的事,可此时若再自相残杀,内斗消耗只会让异族坐收渔利。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抵御外侮。”
一旁的大郑禹附和道:“陛下,镇国夫人所言极是。如今异族已现,若不联合诸国,一旦他们成势大规模入侵,单凭景国之力,恐难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