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有些官员们私下讨论,说四殿下看着有些才华——毕竟画画是真的好——但实际上狗屁不通,肚子里头一包草,胸无点墨,也就是个画匠之流。
可事后,连捷跟她们几个心腹说了,四殿下哪里是脑子笨,她可是真聪明。
“像三皇子似的,宴席上跟太子争长短,才是真傻。”
如若当时的言秋知道此时连一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声喊冤:不不不,她不聪明,她是真不会作诗啊!
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她倒是会吟,但那都是另一个时空的文化瑰宝,看似一座宝山,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坑等着她。
比如某样事物,在这个时空没有;又或者是某个典故,在这个时代没有发生,要么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亦或是某个词汇,在此时其实是另一种意思。
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圆。她敢在诗词歌赋上逞强当个文贼,迟早都是要还的。
反正她已经投胎技术满级,投到皇家人身上了,只要不发生皇室倾覆,王朝更迭的大事件,她就能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她还需要营造什么才名吗?那些全是虚的,没用的东西。
相反,她这样的身份,笨一点憨一点才好呢,那么聪明做甚?没看到太子的眼神都藏着刀光剑影,很想把三皇子干掉吗?
但此时的言秋完全没有了从前的记忆,正抓耳挠腮地哄人。
“阿生,阿生,你好歹喝点水,吃些点心。”
宋怜生急热方退,人没胃口,午膳用得少,又做了一通大动作,早消化干净了,此时正难受地躺在榻上,一半是生气,一半也是难受。
言秋越哄,他就越不知道如何应对。
往日家中对他的规训之辞涌上来,要对妇主恭敬,要对妇主顺从。
可他就是不舒服嘛!
言秋见他不理会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做了,只能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着到底要怎么办。
宋怜生听她有一会儿不说话了,心中诧异,转过头来想偷看一眼,就和言秋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这个本该高高在上,尊贵无匹的女娘,此时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想要让自己消气。
这么一想,宋怜生的心就软了。
他柔声开口:“我……”
正巧言秋也同时启唇:“你……”
二人同时呆了呆,忽然相视一笑,之前的怪异气氛就散了。
楮练还小,不懂女男之情,但看两边都笑了,也不觉笑起来:这是表示和好了吧?
时间不早,为了宋怜生的名声和安全着想,他都必须回宋家。
来的时候是他们主仆乔装了来的,回去的时候言秋怎么也不让他们就这样回去。
“我送你们回去。”
连一立即看向言秋。
言秋马上换了说辞:“我让连十九送你们回去。”
连一这才收回视线。
言秋的脸就是最显眼的证据,最好不要再公开出现在人前。
她同意多留一日,是为了让宋家有机会表现,而非让言秋冒险。
追杀四皇子的人已经抵达城外了,等后续人员进了城,协同官府开始逐户排查外地人口,言秋一行人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亮得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继续留在城中,危险系数会陡然上升。
上回言秋救出连一,是她超常发挥。就连言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情急之下能一连发出三支箭矢。但这种射法对人对弓的消耗都极大,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成功了一次,不代表能成功第二次。
眼下那张弓已经废了,她的手臂也有拉伤,再让已经明了她这具身体还会那种技艺的她,再进入那种玄妙的境界,“无意识”使出该技能,短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何况,就算她拥有肌肉记忆,能够控制自己再一次发挥应有的实力,连一也不可能同意她以身犯险。
那些高手,个个儿功夫远在连一之上,上回是先被以多围少,又被出奇不意,这才成功全歼对方。然,运气又怎么可能一直眷顾她们这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