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顶自此日子清宁,朝野权谋风波暂歇。
山巅云雾常年不散,松风穿廊,殿宇静立,洛璃烟重回往日独居清修、练剑理坊的日常。
只是这份清净,再也回不到从前无牵无挂的孤冷。
四人的心绪,都悄悄系在了这座云山、系在了她身上。
晨起微曦,薄雾未开。
洛璃烟持雾刃剑立于演武场,剑光流转,寒气漫开,每一招都凌厉沉稳,带着洗尽尘冤后的从容笃定。
练至收剑式,腕间旧痕微微发酸,动作一顿。
身后一缕清浅药香悄然漫来,不用回头,也知是迟无渡。
“旧伤逢晨露便容易导致经脉滞涩,不宜太过操劳。”
他缓步走近,手中捧着温热药汤,语气温和如山间流水,“刚熬好的驱寒养脉汤,趁热饮下,可压住湿气残留。”
洛璃烟收剑转身,雾灰色眸子蒙着一层柔润水汽。
她对迟无渡始终少了防备,只因他从无强求,从无算计,只以医者本分静静相伴。
“劳你费心。”
她接过瓷碗,温热入掌,小口饮下,药味清苦,余味却带着淡淡的甘醇。
迟无渡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颔首:“你心结虽解,身子却耗损多年,切忌逞强。往后每日晨起,我都会送药过来。”
他不说情意,只以最安稳的方式,日日相伴。
说完便悄然退去,不扰她练剑,不添她烦忧。
洛璃烟握着空碗,望着他月白身影隐入雾中,心底泛起一丝浅淡暖意。
晨雾渐散,日色爬上檐角。
时屿前来禀报坊中事务,退下不久,山门外便传来侍者通传。
“坊主,祈王殿下到访。”
洛璃烟微怔,随即移步廊下相迎。
云时安今日一身素色便服,未着朝服,褪去朝堂威严,只剩一身矜贵清雅。他手中提着一个木匣,立在青石阶下,眉眼温柔,望着她的目光沉静又专注。
“王爷今日怎会有空上山?”洛璃烟轻声问道。
“路过城郊,顺路上来看看。”他语气温和,将木匣递来,“听闻你喜爱山间清茶,这是江南新贡的云雾茶,性子温润,适合你常日静居煮饮。”
没有贵重珍宝,没有刻意讨好,只是一份贴合她性情的寻常茶礼。
洛璃烟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微凉木面,轻声道谢:“多谢王爷厚赠。”
“不必客气。”云时安目光落在她雾灰色眼眸上,语气轻缓,“如今朝野安稳,无人再敢扰你归云清净。你只管随心度日,朝堂那边,有我替你挡着所有暗流。”
他从不说暧昧情话,却字字都是安稳与守护。
懂她高傲不愿依附,便从不强势靠近,只默默为她扫清外界纷扰,给她一方自在天地。
两人立在廊下,松风拂面,闲谈几句山景风物,不涉权谋,不聊恩怨,只寻常叙话,氛围淡而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