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归云顶,乌云漫过山脊,顷刻间便落下绵绵山雨。
雨丝斜斜织过松涛,敲打着殿宇檐角,淅淅沥沥,将整座云山笼进一片朦胧水雾里。
洛璃烟独坐窗前,素白衣衫衬着窗外流雨,雾灰色眸子蒙着一层浅浅水汽,安静望着远山烟雨。
旧冤已雪,云归重整,朝堂再无势力敢随意招惹,魔域也恪守边界,风波彻底平息。
她终于得来了梦寐以求的清净,可心头却少了往日全然的孤冷,多了几缕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窗外雨意渐浓,风携凉意穿窗而入。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罐盖子拧紧的暖药,带着清浅药香——是迟无渡趁雨前送来的。从不惊扰,从不露面,只默默把安稳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如山间清风,润物无声,不求回响。
他的情意,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岁岁年年的平安守护,不争不抢,只愿她身康心宁。
山雨之中,山径尽头,一道玄色身影静立雨幕里。
云时安并未撑伞,任由细雨沾湿衣袍肩头,远远望着主殿窗内那道隐约身影。
他不必上山叩门,不必近身相见,只在山下雨中立着,守着这一方云山安宁。
他懂她喜静厌扰,便克制分寸,不踏近,不打扰。
他的温柔,是藏在分寸里的成全,是朝堂之内替她挡风,红尘之外予她清净,不求朝夕相伴,只愿她一生安稳无波澜。
雨势再大几分,山林间掠过一缕淡淡的魔气,悄然停在殿外廊下。
夜烬立在檐下,隔绝雨丝,目光牢牢锁住窗内的她。没有躁动,没有纠缠,只剩安静的凝望。
他依旧偏执,依旧放不下,却也学着收敛戾气,不再强行闯入她的生活。
只愿做她山外的一道屏障,风雨来时,替她挡尽世间险恶;岁月安定时,便静静守候,不远不近,不离不弃。
而更远的山林暗影深处,傅君翎负手而立,任凭冷雨打湿眉眼。
他眼底早已没了朝堂上的温润假面,只剩深沉的怅然与释然。
他机关算尽,权谋布局,想把她拉入自己的棋局,想以权势困住她、拥有她。
可一路走来,他终究看清,洛璃烟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也不会为权势折腰,更不会卷入情爱纷争勉强自己。
云时安的克制、迟无渡的淡然、夜烬的赤诚,都比他的权谋算计,更能靠近她的心。
他争过、算计过、执念过,到此刻山雨潇潇里,终于慢慢放下了那份占有欲。
不必强行拉入棋局,不必刻意强求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