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么呢？迟到了。”孟起看他一眼。

两人说话间，背后忽然响起了摩托车的轰鸣声，和昨晚那个声音一样。

孟起下意识停下脚步，和苏越同时转头看过去。

摩托车出现在巷子口，带着破风的锐响，轰鸣声在耳边由远及近。

这衣服……这身形……

“贺……贺丛？”孟起挑眉。

黑色摩托车像一道掠影，碾过巷子的土路，带着风在他们面前停下。

拉风哦，贺老板。孟起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出来。

贺丛把头盔摘下，抱在手里，扫了孟起一眼：“这么晚了还没去学校？”

“对啊我靠，”孟起回过神来，立马转身：“迟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看到王笑天推着自行车从家里出来。

“哎！骑车去吧，要来不及了。”王笑天冲他们几个喊。

“我妹早上六点多就去学校了，把车骑走了。”苏越说。

“我和老大一人带一个不就是了。”王笑天指了指贺丛，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走啊！你俩谁坐我车？”

“谁快我坐谁的。”孟起想都没想。

“废话，肯定摩托快。”苏越说着，已经朝王笑天走过去。

孟起朝贺丛看了眼，贺丛把手里的头盔往前一递。

“就这点路，我不戴。”他说。

“那我给你拿着。”孟起也没打算戴往前走了两步，接过头盔抱在怀里，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上摩托车后座，另一只手轻轻抓着贺丛的外套。

“你今天睡过头了？”贺丛发动了车子，两个人冲出巷子，将王笑天和苏越甩在后面。

“没，醒了之后和王笑天聊天没注意时间。”孟起耳边都是风声，忍不住大声说。

“你跟他聊什么？”

“就群里啊，你没看吗？”说到这，孟起立马想起来自己迟到的原因，瞬间对着这个“罪魁祸首”没了好语气：“你还有脸问，都是你发的那个傻逼朋友圈，我们拉了个群骂你才忘记时间。”

“骂我？”前面传来贺丛似笑非笑的声音。

“对，你欠骂，”孟起说着抬起手，用手肘狠狠在贺丛背上磕了一下：“赶紧把你那个傻逼朋友圈删了。”

“删了我不就白挨这一顿骂了？”

“靠。”

事实证明，坐贺丛的摩托车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们冲到学校门口时，离早自习打铃还有三分钟。

孟起从车上下来：“你车停哪？”

“冯宇家网吧。”贺丛接过自己的头盔。

“啊，那你来得及吗，要打铃了。”

“我又不怕迟到。”贺丛丢下一句，便没了人影。

孟起一路狂奔冲进学校，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了教室。

教室里依旧没有老师，孟起气喘吁吁地坐下，读了几句英文短句的功夫，走廊里忽然传来了教导主任小钢炮的怒吼声。

看来是贺丛或者王笑天他们被抓了个正着。

小钢炮持续输出了五分多钟，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孟起边翻书边听着动静，贺丛一直没回来。

——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之前炮哥都是早自习快结束了才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走廊里，王笑天靠着墙忍不住抱怨。

苏越懒得抱怨，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块看起来有点凉的油饼，他拿出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

“卧槽给我一块，我饿死了，”王笑天伸手去抢：“老大吃不吃？”

“我吃过了。”贺丛声音淡淡地回答，同时身体往后一靠，顺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单膝曲起，随意地撑在地上。

就在蹲下的一瞬间，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班级后门口，悄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金黄色脑袋。

贺丛后脑抵着墙，漫不经心地侧头瞥了眼。

是孟起。他从后门探出半个身子，鬼鬼祟祟的，手里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隔着长长的走廊，两人视线遥遥对上。

贺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慢悠悠地抬手给他比了个中指。

王笑天和苏越也顺着贺丛的目光发现了孟起。两人嘴里还叼着油饼，见状，立刻默契地探出头，也冲他竖起了中指。

孟起被他们这副整齐划一的“流氓”行径逗得不行，边笑，边按下快门，拍下照片后，他脑袋收了回去。

坐回位置，孟起点开朋友圈，把那张照片上传上去，并配文：三傻大闹学校。

他盯着那张照片，自己又偷摸笑了会儿，伸出手指，即将要按到发表键的时候，他却忽然顿住了。

一股莫名的迟疑涌上心头。

以前认识的那些人……看到这个朋友圈会怎么想呢？

会不会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竞赛班的好苗子，如今却和一群迟到生打成一片，像样吗？

孟起盯着屏幕出神，脸上的兴奋和笑意慢慢变淡、消失，最终变成一片沉寂。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动了动，把发表栏里的照片和打好的文字全都删除。

退出页面，孟起用力按了一下锁屏键，把手机关掉扔进桌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