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开始期中考试，今天早自习班里确实有了学习的氛围，大家都在低着头背书，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下课铃响，贺丛慢悠悠从后门走进来，在位置上坐下。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随之飘来，孟起鼻子不自觉动了动，发觉不是贺丛平时身上那种清爽的薄荷绿茶香。

他想起来，早上在摩托车后座时，也隐约闻到过这股味道，但是当时没来得及问。

正想着，王笑天从后面凑过来，一把勾住孟起的脖子：“小金毛，拍我们照片儿了？我看看帅不帅。”

“你才小金毛，你大黑狗。”孟起把他手扳开，伸手从桌洞里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到照片。

“喏，”他只是在王笑天面前晃了一下，又立刻按熄屏幕：“就这傻样。”

“滚呢你，我再看一眼。”王笑天笑骂着伸手要抢。

“不给，”孟起把手机揣回兜里：“起开，我要交作业了。”

他边说边低头整理自己桌上的作业本，摞整齐后放在课桌左上角，方便课代表来收，随后侧头看了眼贺丛：“你骑车出去干嘛了？昨天是不是一晚上没回家？”

“去医院看他老妈了。”王笑天快人快语，随口接了一句。

“啊？”孟起愣了愣。

他跟贺丛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了王笑天。

王笑天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眨巴眨巴眼，抬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我错了老大，我嘴快了，我掌嘴。”

“嗯。”贺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好像并没有在意，但孟起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他好像不太高兴了。

贺丛把头转了回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在桌上，又随手在桌上捡了支笔，随意在指间转着，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再说话。

直到王笑天走在回自己班的路上，心里还暗暗懊悔。

贺丛家里的事，在他们这群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里，并不是秘密。

但贺丛不喜欢提，别人提起来更是冷脸，所以平时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不会主动去碰这个话题，更别说往外传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脑袋一热嘴一瓢告诉了孟起。

王笑天越想越心虚，觉得自己小命可能要不保了。

各科课代表陆陆续续把作业收了上去。第一节课是英语，孟起拿出英语书摊在桌上，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贺丛像平时一样，撑着脑袋，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视频，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

孟起忍不住又想起刚才王笑天的话。他有点不理解，去医院看妈妈，怎么了？

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家里人病了，去医院探望照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什么贺丛一听到这个，脸色就明显不对了。

啧，孟起有些不爽，昨天自己才跟他分享了自己的秘密。

但看贺丛刚才那反应，王笑天不小心说漏嘴的这件事，恐怕……不是寻常的“家里人生病”那么简单。

大佬的禁忌啊……

孟起在心里默默划了条线。

那还是……别碰为妙。

下午放学，苏语越被班主任留在教室，整理明天考试的东西，苏越留下来等他。

孟起他们路过车棚时，王笑天过去推自己的自行车，顺口问孟起：“诶，你要不要也弄辆自行车？万一哪天起晚了，或者想去个什么地方，也方便点儿。”

有道理，但是……

“这好学吗？”孟起问。

“你不会骑自行车？”贺丛闻言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点讶异。

“……之前没骑过。”孟起觉得略微有点没面子。

“哦也是，”王笑天推着车过来，笑着打趣他：“是不是天天豪车接送啊，大少爷。”

“闭嘴吧你。”贺丛瞥了王笑天一眼，往前走了几步，侧过头看向孟起，眼神示意他跟上。

孟起接收到信号，扯了下书包带，跟了上去。

“我俩走了啊。”他回头跟王笑天说。

“行，正好我妈让我早回家，你俩慢慢浪去。”王笑天跨上自行车。

“谁浪了，”孟起忍不住回头反驳，“我只是搭他的顺风车回家。”

“好好好，我走了。”王笑天笑着挥挥手，骑着车先走了。

和王笑天分道扬镳，孟起跟着贺丛往冯宇家的网吧走。

“你天天背个包，”贺丛侧头瞥了他一眼：“里面什么也不装，时尚搭配？”

“不是，”孟起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那你天天手插兜，故意耍帅？”

贺丛双手依旧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语气平淡：“这样走路很舒服，不信你试试。”

“我知道，”孟起声音低了些：“我以前也喜欢这样走路……挺久以前了。但我妈说，手插兜走路像地痞流氓，后来就不让我插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后来我觉得，如果不插兜，走路的时候手在两边晃来晃去，看起来特别傻。然后……就有了背书包的习惯，手可以抓着书包带。”

贺丛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这也要管？”

“不是说过嘛，”孟起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明星的儿子不好当。”

两个人走到贺丛的摩托车前，孟起把贺丛的头盔拿在手里抱着，车子行驶间，他忍不住又想到早上王笑天说的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考试这天不用上早自习，但孟起还是按照平时的时间到了学校。

到班级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个人——他的前桌，和苏语越。

昨天整理过考场，孟起跟贺丛的桌子作为“多余”出来的，已经和其他几张桌子一起，暂时被搬到了走廊里。

所以他没有进教室，在走廊找到自己的课桌，翻身坐了上去，一条腿随意地曲着撑地，另一条腿晃荡着，边吃买的早饭边翻看语文书。

贺丛他们今天来的比平时早很多，王笑天朝着正在复习的孟起走过去：“大早上这么用功。”

“临时抱佛脚啊。”孟起抬眼，油条还咬在嘴里，慢悠悠回了一句。

边说，他的目光越过王笑天，落在了后面走来的贺丛身上——他手里举着一杯和自己同款的豆浆，正不紧不慢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