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男神,带你去考场看看位置。”王笑天说。
孟起算看出来了,这人有事求他的时候就喊男神,没事求的时候就狗东西、小金毛地乱叫。
“走。”孟起懒得计较,抓起一旁的文具袋,跳下桌子。
路过贺丛身边时,他自然而然地举起手里的豆浆纸杯,朝着贺丛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干杯。”
贺丛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勾了下唇。
这个考场里确实没有贴考号条,这会儿教室里空着,王笑天往教室里走,停在教室中间,倒数第二排的一个桌子上,手拍了拍:“来,坐这!”
孟起没着急进去,身体斜斜地倚着敞开的门框,抱着手臂扫了眼一旁正要进门的贺丛:“你坐哪儿啊?”
贺丛嘴里正咬着吸管,抬眼看过来,王笑天已经替他回答了:“那儿!那是他的宝座,每次考试都做那儿。”
孟起顺着王笑天的手指看过去,是教室角落里最后一个位置。
他哦了一声,这才直起身,跟在贺丛身后走进教室,坐在了王笑天给他指定的那个位置。
而王笑天则是在他后面,斜对过的那个位置。
整个考试的过程孟起都没有忘记王笑天的嘱托,每次写完选择题之后就把卷子往左边放,方便王笑天抄答案。
剩下的几门也都是同样的操作。
紧锣密鼓的考了两天试,周末紧跟着来临。
周六孟起是被电话吵醒的。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闭着眼,摸索着按了接听。
“你好请问是孟起先生吗?”
“哪位?”
“我们是搬家公司的,您有一批物品需要派送。请问上午方便安排送货吗?”
什么鬼?
孟起猛地睁开了眼睛。
搬家公司?他在床上愣了一秒,脑子才迟缓地开始转动、回忆——
“随你的便,我不管你,你想在那里待你就待,过几天我让吴阿姨把你的书和你的琴都给你寄过去。”
孟起呼吸猛地一滞。
周秀今真的把他东西都寄来了?
他不太能接受这个认知,因为这意味着,周秀今真的不打算让他回去了。
电话那头还在询问他,孟起缓了一下,才艰难开口。
“可以送……”说完,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半,撑着床面坐起身,跟电话那头说:“九点以后可以送。”
“好的。”那边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忙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孟起坐在床上,缓缓把手机拿开。
居然叫了搬家公司而不是普通的物流,那得多少东西?
他有些不敢深想,心口有闷闷的沉痛感传来。
翻身下床,孟起胡乱地洗漱完毕,换了身宽松的休闲服,僵坐在客厅新买的小沙发上,心绪不宁地等着。
九点十分,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了门口。
车厢打开的一瞬间,孟起整个人都被冲击到了——
他的钢琴,他所有的乐器,还有他的各种书,各种资料,衣服……
全来了。
和他一样,一起被打包丢来了这个地方。
孟起手指在口袋里用力攥起,浑身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各种情绪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只剩窒息。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说不管就真的不管了?
怎么就连他的东西也容不下?
他还没有成年,周秀今凭什么就这样不要他了?
凭什么那个男人的女儿能养在她的身边?
胸腔里各种情绪疯狂翻涌,孟起忽然很想放声大哭,想撒泼打滚、质问,如果此刻周秀今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扑上去,抓住她,抱住她,然后声嘶力竭地问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不爱他。
司机下车,看着站在门口、身形单薄的少年,语气里带着点迟疑:“小伙子,你……”
孟起忽然回过神,脸上有什么东西凉凉的,他抬手抚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物件上,从台阶上走下来。
“搬你的就行了。”
刻在骨子里的体面,不允许他失态。
苏越从自己家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巷子里的货车,当场愣住,一脸震惊:“哎,你在干嘛?”
“……搬东西。”孟起正拖着一个沉重的纸箱往屋里挪,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苏越看着一旁费劲巴拉抱着吉他包往里走的司机师傅,忍不住道:“这么多东西,就你们两个人,得搬到什么时候去?”
说完,他摸出手机,飞快地在他们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越越欲试:来小金毛家帮忙搬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