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丛边吃饭边看孟起的客厅，上次从货车上搬下来的那些东西都堆在墙边，一个纸箱挨着另一个，摆的很整齐，只是有一个纸箱是破的，上面还有个脚印。

另一边是一堆乐器，规规矩矩地竖在墙边。

看得出主人是个有条不紊的人。

贺丛不是话特别多的人，孟起因为太饿也没说几句话，两个人沉默地享受美食，这顿饭吃得很爽。

“今晚还学？”吃完饭，贺丛垂着头收拾桌上的东西，问他。

“不学，要休息。”孟起伸手过去跟他一起收拾。

“还以为照你的架势，你要一直学到开始考试的前一分钟。”贺丛边把手里的袋子系上，边看了他一眼。

孟起叹了口气：“其实考试前一天晚上学了什么对第二天的考试没有太大影响，而且物理成绩也不是临阵磨枪就能提升的。”

“那你这周加班加点的，就不算临阵磨枪了？”贺丛挑了下眉。

孟起想了想：“不算吧，这顶多算是在找回以前的状态，在这里这些天太懒散了。”

说话的时候扫到自己角落里的那堆乐器，他话题一转：“我那天看到你客厅里放了个贝斯，你会弹？”

孟起边说边站起身，也没等贺丛回话，走过去拎了个吉他包出来，伸手去拉拉链：“你试试我这把，比你那把手感会好很多。”

贺丛没动，只是把收拾好的垃圾放在地上。

“真的，你试试。”孟起把贝斯丢在他怀里，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一堆书旁边的一块小毯子上。

他有时候喜欢坐在地上看书，所以之前买了几块毛毯放客厅。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有点兴奋。

孟起屈起一条腿，身后靠着一堆书，手机在口袋里有些碍事，于是他摸出来扔在地上，然后催他：“快点快点，弹一首我听听。”

“你想听什么？”贺丛摆了摆贝斯在怀里的位置，看了他一眼。

“我随便说一个你都会？”孟起表示很震惊。

“不会。”贺丛回答的很快。

孟起翻了个白眼：“那你问什么。”

贺丛扯了下唇角，手里抱着贝斯，垂着脑袋，指尖按在品丝上。

随着指尖轻勾，第一个音不是清亮的脆响，而是沉沉的震颤。

没有吉他和鼓点的共奏，贝斯的单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孟起听出来弹的是《冷雨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心无旁骛地听别人在自己面前弹没有加任何伴奏的贝斯。

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单弹贝斯的声音，可以这么性感。

贺丛力道轻缓，瘦长的手指骨节清晰分明，绵长的震动裹着韧劲入耳，产生实实在在的共振，带着模糊温吞的酥麻，从脚底一寸一寸漫上来。

那种酥麻不是转瞬即逝的轻痒，而是温陈绵长，带着后劲的麻。

孟起感觉心口像有羽毛轻轻扫过，喉咙莫名发紧，身上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

他手指蜷了蜷，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咙，轻轻闭上眼，脑袋靠在身后的一摞书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操好爽。

最后一个音轻飘飘地落了下去，余韵在空气里荡了两圈，才渐渐消弭。

孟起还靠在后面，抬起手轻轻给贺丛鼓了鼓掌，然后才睁开眼，语气拖腔带调的：“有点太骚了吧……”

这逼算是让你装成了。

贺丛手还搭在琴弦上，抬头，挑了下眉。

他这张冷脸跟刚刚的贝斯声音居然有种浑然相融的感觉。

“我说你，闷骚。”孟起忍不住笑起来，肩膀轻颤。

“想死是不是？”贺丛站起身，把贝斯装回孟起扔在一旁的包里，拉好拉链竖在墙边。

孟起还倒在那一堆书上面笑，边笑边说：“挺帅的真的，我还想听。”

贺丛走过来踢了他一脚，然后坐在孟起旁边剩余的毯子上面，面向那一堆书和一堆纸箱：“你这都有什么书？”

“没有关于海底世界的书。”孟起说。

“我说我要看海底世界的书了？”贺丛随手抽了一本电学力学什么什么的书，打开看了眼，看不懂，又合上了。

“你天天看海底世界的视频，你以后想当海洋勘探员？或者海洋生物研究员？”孟起侧了侧身，看着他。

“那你参加物理竞赛，是因为想当物理学家？”贺丛把书放下，目光落回他身上。

孟起听完眨了下眼：“……不是。”

“所以，不是看什么就是喜欢什么，”贺丛说：“我什么都看，前段时间没认识你的时候还在看蓝色星球和宇宙奥秘的东西，纯粹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那你是喜欢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梦想？”孟起皱了下眉。

“这么好奇？”

孟起点了下头：“有点。”

“开家豪华大酒店吧。”贺丛随口说着，身体后仰，手撑在后面，表情很平淡：“那你呢？你这么努力学习，有喜欢的大学？”

这个问题孟起自己也思考过，只不过一直没有答案。

他摇了下头：“不知道，在之前学校的时候，几乎人人的目标都是B大，所以我那时候的目标也是B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