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孟起都在拼了命地刷物理题。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这样的学习强度了，以至于第三节课课间，贺丛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竞赛班里，他懵懵地抬起头：“什么？”

“我说，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一上午，屁股都没离开过凳子。”贺丛把话重复了一遍，手上拿着孟起的水杯，边说边放在桌上，显然是刚帮他接完水。

孟起其实想说他以前更久都坐过。

但他只是看着贺丛的脸，然后叹了口气。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学习？”他问。

贺丛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挑了下眉，眼神里晦暗不明：“因为学了也没用，而且也学不会。”

“为什么会没用？”孟起忍不住想到之前王宽说的，贺丛不想离开这里。

“如果学习好，将来可以考出这个地方。”孟起说。

贺丛只是“哦”了一声，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不想考出这个地方。”

“为什么？”孟起追问。

“因为不想学习。”

呸，什么狗屁逻辑，糊弄谁呢。

这人身上绝对他妈的有事儿。

但他此刻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贺丛的秘密，自己心里那团乱麻还没理清。

他悠长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也是他此刻最焦虑的事：“我下周，应该要去参加冬令营。”

贺丛看向他：“什么是冬令营？”

“……就是一个物理竞赛的决赛，各省市加起来一共五十个人参加，然后考试，最后选前五名进入国家队。”孟起解释道。

“你成绩这么好，也会焦虑成这样？”贺丛问，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孟起趴在桌上：“人外有人。”

“我以前的班里，基本个个都是大神，”孟起忍不住说：“各种比赛奖状拿到手软。”

贺丛第一次听他说他以前的事。

孟起直起身，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看向贺丛：“我之前的班长，物理大神，也算是我的对手吧，我们俩主攻的路线都差不多，考试也基本上都一起，他现在天天熬夜通宵刷题，而我，这些天就没好好复习过。”

“他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每次都说没好好复习，但是每次出成绩我俩都差不多。”孟起笑了下，紧接着眼神暗淡下去：“不过这次我应该会落后他很多。”

贺丛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孟起脸上，脑子里想的却是：班上都是大神，对手都是各省市的顶尖选手……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竞争，孟起曾经的辛苦与风光，似乎也能窥见一斑了。

一时间，他竟然开始不知道要说什么。

或许他该安慰孟起吗？但孟起此刻需要的好像并不是安慰。

“要参加多久？”他问。

“一周左右，我还要回帝都。”孟起说。

“那很远。”

孟起忽然摸出手机：“我查一下机票。”

从喻城的机场去帝都要两个小时左右，他可以周日出发，孟起快速浏览着航班信息，心里盘算着时间。

“我星期天中午出发。”孟起把手机收起来，忍不住趴在桌上又叹了口气，看了贺丛一眼：“你觉得我能进国家队吗？”

问完顿时觉得自己很傻逼，问这种问题纯属浪费时间，于是不等贺丛回答，他立刻自嘲地摆了摆手：“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还是抓紧时间复习比较现实。”

说完便立马抓起桌子上的笔去做题了。

贺丛：……

等丁仁回消息，已经是晚上八点。

孟起正在桌前对着一道题抓耳挠腮，手机有消息进来。

-丁仁：我问过了，老周说给你报上去了

-up：谢了

-丁仁：到时候咱俩一起去呗？你什么时候过来？

-up：周天吧，到了之后附近订个酒店

-丁仁：好，到时候我找你，复习得怎么样？

-up：别问了哥，问得我紧张

-丁仁：【哈哈哈.gif】

-up：对了，给我发点你最近做的题

-丁仁：好，我抽空给你整理一下

-up：谢了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孟起彻底进入了疯狂刷题阶段。

接下来的一周，不管上什么课，孟起都是在研究物理，虽然也有任课老师反对，但孟起直接找蒋以雄说明了一下情况。

蒋以雄当场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慈祥的看着他：“好，好好搞你的比赛，给老师挣个国家队名额回来。”

贺丛能感觉到孟起的紧张，这几天座位上全是孟起的各种竞赛书和孟起自己打印的竞赛卷子。

期间两个人几乎就没闲聊过几句话，课间王笑天来找孟起玩也都被贺丛赶了回去。

一周时间眨眼而过。

周五放学，孟起破天荒地答应了和王笑天他们一起去吃烧烤的提议。

其实他本来不太想去的，因为感觉吃烧烤很浪费时间，但是他实在嘴馋。

饭桌上，王笑天看着一言不发只闷头撸串的孟起问：“星期天我们去送你吧？你几点出发？”

“怎么送？”孟起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