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衿语看着他们,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走这边,明天见!”
她和陈让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看见向栖迟和季语桐并肩走在路灯下的背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汇在一起。
“他们真配。”霍衿语小声说。
陈让侧头看她:“羡慕?”
“才没有。”霍衿语脸一红,“我就是觉得……语桐现在看起来开心多了。”
“嗯。”陈让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另一边,向栖迟和季语桐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偶尔重叠。
“律师。”向栖迟忽然说,“很好的选择。”
季语桐侧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法律需要理性,也需要温度。”向栖迟说,“你两者都有。”
季语桐脚步顿了顿。她看着向栖迟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谢谢。”她说。
“不用谢。”向栖迟笑了,“我只是说实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向栖迟忽然说:“等我一下。”
他跑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两罐热饮。他把一罐递给季语桐:“暖手。”
季语桐接过,罐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一直暖到心里。
“向栖迟。”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同样的问题,她问过第二次了。
向栖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
“季语桐,”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个问题,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吗?”
季语桐握着温热的罐子,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或者说,她能猜到。但有些话,不说破,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集训快结束了。”她转移话题。
“嗯。”向栖迟没有逼她,顺着她的话说,“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学习,准备联考,然后高三。”
“我是问,”向栖迟看着她,“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一起吃饭,一起讨论题目,一起……聊天。”
季语桐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只要你想。”她最终说。
向栖迟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我想。”
两个字,像承诺。
他们继续往前走,这次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肩膀偶尔会碰到,又很快分开,像试探,又像默契。
送到小区门口时,季语桐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向栖迟也停下,“明天见。”
“明天见。”
季语桐转身要进小区,向栖迟忽然又叫住她:“季语桐。”
她回头。
“不管你以后成为多厉害的律师,”向栖迟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流动,“记得留一点时间,给在乎你的人。”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季语桐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走进小区。
回到家,打开灯,空荡荡的屋子依然安静。但今天,这种安静不再让她感到孤独。
她把那罐还没喝完的热饮放在书桌上,罐身上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洗漱完,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最新的那页,她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梦想:律师。十年之约。还有……他说的‘在乎的人’。”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她想起火锅店里碰杯的那一幕,想起霍衿语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陈让难得认真的表情,想起向栖迟在路灯下说的话。
原来梦想不只是一个人的事。
原来有人分享的梦想,会更有力量。
她拿起手机,给霍衿语发了条消息: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们。”
几乎是秒回:
“我们也是!!!语桐你早点休息!!!晚安!!!”
附带一连串可爱的表情包。
季语桐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又给向栖迟发了条消息:
“热饮很好喝,谢谢。晚安。”
这次等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才来:
“喜欢就好。晚安,季律师。”
季语桐看着最后那个称呼,笑了。
窗外,秋风轻轻吹过,带走夏末最后一丝燥热。
而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四个少年关于未来的想象,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土壤。
也许十年后,霍衿语真的会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陈让会在某个领域成为顶尖专家,向栖迟会解开物理世界的又一个谜题,而季语桐,会站在法庭上,用逻辑和条文守护她相信的公平。
也许他们的道路会不同,会分开,会经历各自的人生。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秋天的夜晚,他们曾一起想象过未来,并相信那个未来里,还会有彼此的位置。
这就够了。
季语桐关掉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斑。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向栖迟在路灯下说“我想”时的样子。
那个瞬间,她忽然明白——
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有些感情,已经开始生长。
而她,似乎不再害怕这种改变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