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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生命中最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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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响起,门又被推开。

“季语桐。”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向栖迟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他问,眉头皱着。

季语桐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她曾经觉得温暖的眼睛。

“家里有事。”她说,声音很平静。

“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季语桐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向栖迟,”她轻声说,“你在忙。”

向栖迟愣住了。

“你忙着考试,忙着竞赛,忙着与我并肩然后超越我。”季语桐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我知道你在忙,所以我不会去打扰你。因为我知道,在备战考试的时候,我自己也会这样,不会去找其他人。”

“可是……”

“可是哪怕你对我透露出几句关心也好,跟我说几句话也好。”季语桐打断他,声音开始颤抖,“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说你在准备竞赛。我给你发关心慰问的时候,你最后只回了一个‘嗯’字。”

向栖迟的脸色变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想的?”季语桐看着他,眼眶开始泛红,“向栖迟,我想知道,为什么谈个恋爱,你好像就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没有——”

“上次我接热水不小心烫到手,”季语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抖,“我多么希望你能关心一下我。可你什么也没说,只是皱了皱眉就走了。”

向栖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季语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没有那么坚强。当你走近我身边的那一刻,当你跟我一起走的那一刻,我真的把你当成了一个依靠。”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错了。”

向栖迟看着她,脸色惨白。

“向栖迟,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季语桐转身离开,朝3班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很直,脚步却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向栖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陈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是我说你,准备竞赛把人搞傻了吧?人家是你女朋友,不是别人!”

向栖迟没有回头。

“说实话,这回你真的错了。”陈让说,“哪怕你关心她一下也好……”

向栖迟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想起这半个月,自己是怎么过的。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除了上课就是刷题,除了刷题就是竞赛集训。手机放在一边,消息来了也只是扫一眼,觉得不重要的就放着不管。

他想起季语桐发给他的那些消息: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很好吃。”

“放学一起走吗?”

“你最近很忙吗?要注意休息。”

他的回复,好像真的只有一个“嗯”字,或者干脆不回。

他想起那天她烫到手,他明明看见了,却只是皱了皱眉,转身离开。因为他脑子里全是那道还没解出来的竞赛题。

他以为她在等他。

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追上她,就能和她并肩。

他以为,来日方长。

可是,来日方长,是谁说的?

向栖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那天中午,季语桐没有去吃饭。

她一个人坐在楼梯间里,把头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泣。

眼泪流了很多,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想起爷爷,想起他的笑,想起他的话,想起他站在晨光里挥手的样子。

她想起向栖迟,想起他的好,想起他的暖,想起那天在玉兰树下他抱着她说“我喜欢你”。

可是现在,爷爷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向栖迟站在她面前,却像隔了一整个银河。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也不知道该怪谁。

她只知道,她好累。

好累好累。

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一双手臂环住她,把她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霍衿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语桐,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

季语桐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靠在霍衿语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下午第一节课,沈老师又来找她了。

“季语桐,跟我来一下。”

季语桐站起来,跟着她走出教室。

这一次,沈老师的表情很复杂。

“你爸妈打电话来了。”她看着季语桐,声音很轻,“他们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说是……家里出了点事。”

季语桐的心猛地一沉。

“老师,我现在就得走。”

沈老师点点头:“去吧。落下的课,回来老师给你补。”

季语桐转身就跑。

冲出校门,拦下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一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抖。

到了医院,她冲上七楼。

重症监护室门口,爸爸妈妈站在那里。

妈妈的眼睛红肿着,爸爸的脸色灰白。

季语桐的脚步慢下来。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爸……”她的声音在发抖,“爷爷呢?”

爸爸看着她,嘴唇抖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走过来,抱住她,声音哽咽:

“桐桐,你爷爷他……今天早上九点多……没挺过来……”

季语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推开妈妈,冲进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爷爷静静地躺着。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像是睡着了。

季语桐扑过去,跪在床边,握住爷爷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爷爷……”她轻声叫。

没有回应。

“爷爷,我来了。”她又叫,声音大了一些,“你醒醒,看看我……”

还是没有回应。

“爷爷!”她终于崩溃了,抱着爷爷的身体放声大哭,“爷爷你答应我了!你说要等我回来的!爷爷!我们说好的!咱们明年还要一起过年!你还要给我煮面!你还要站在村口送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滴在爷爷的脸上、手上、衣服上。

“爷爷,你不要离开我……爷爷!我只有你了啊!爸爸妈妈不在家,只有你陪我!只有你等我回去!爷爷!你走了我怎么办……”

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崩溃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爸走过来,想要扶起她,却被她推开。

“不要碰我!”季语桐抱着爷爷,不肯松手,“爷爷,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我再也不走了,我留在老家陪你……我每天都给你做饭,陪你看电视,陪你聊天……爷爷……”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呜咽。

她趴在爷爷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病房,照在爷爷安详的脸上。

可是爷爷再也看不见了。

再也看不见他心爱的孙女,哭成这个样子。

丧事办了三天。

季语桐一直很安静。

不哭,不闹,只是机械地跟着大人做这做那。

爸爸妈妈很担心她,但她只是说“我没事”。

第四天,骨灰盒送回来了。

季语桐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爷爷,”她轻声说,“这是我家。我等你回来。”

她轻轻抚摸着盒子,眼泪滴在上面。

“爷爷,你好轻……”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盒子上。

“过几天,我就带你回家。”

一周后,季语桐带着爷爷回到了老家。

殡仪馆的人已经联系好了,墓地也选好了——就在村子后面的小山上,能看见整个村庄,能看见她家那栋老房子,能看见门口那棵老槐树。

下葬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暖暖地照着,风吹过田野,麦浪滚滚。

季语桐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爷爷的照片。

那是她给爷爷拍的,过年的时候。爷爷穿着新棉袄,站在老槐树下,笑得满脸皱纹。

她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爷爷,”她轻声说,“桐桐想你了。”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她没有动,就那么蹲着,看着爷爷的照片。

“爷爷,你知道吗,我这次考试考得很差。”她说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没事,下次努力’。你从来不对我发脾气,从来不说我不好。”

她顿了顿,眼泪流下来。

“爷爷,我交了新朋友。霍衿语,陈让,陆知衍,时芯羽,还有……向栖迟。他们对我都很好。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

“可是我觉得,没有人能像你一样爱我。”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墓碑上的字。

“爷爷,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有没有见到奶奶?奶奶是不是还是那么爱唠叨?你们要好好的,等我以后去找你们。”

她站起来,把脸贴在墓碑上。

冰凉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像爷爷的手。

“爷爷,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会考上好大学,会当上律师,会让你在天上为我骄傲。”

“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爸爸妈妈。”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给你讲我的故事。”

“爷爷,我好想你……”

她抱着墓碑,终于放声大哭。

那天下午,她就那么坐在爷爷的墓碑前,头靠着冰凉的石头,一个人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说学校的事,说朋友的事,说考试的事,说心里的委屈,说说不出口的想念。

风吹过,把她的眼泪吹干,又流下来,又吹干。

太阳慢慢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像一株孤独的树,长在爷爷的坟前。

与此同时,学校里。

向栖迟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季语桐请假一个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门口,她说的那些话。

想起她说“向栖迟,我们就这样吧”时,眼里的疲惫和绝望。

他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都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她家里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还好不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

霍衿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向栖迟,”她说,“你别怪语桐。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向栖迟没有说话。

“她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霍衿语继续说,“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她不说,肯定有她不说理由。”

向栖迟终于开口:“可是我是她男朋友。她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你呢?”霍衿语看着他,“这半个月,你关心过她吗?”

向栖迟愣住了。

霍衿语叹了口气:“向栖迟,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忙,知道你想追上她,想和她并肩。可是你忘了,她也是个人,也会累,也会难过,也需要人陪。”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等她想说的时候,她会说的。但在这之前,你要做的就是等,还有——相信她。”

向栖迟看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陈让走过来,递给霍衿语一杯热奶茶。

“别操心了。”他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霍衿语点点头,接过奶茶。

但她眼里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一周后,霍衿语他们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班里有人在小声议论,“季语桐那天晚上晕倒了,送进手术室了。”

霍衿语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她冲过去,抓住那个同学:“你说什么?语桐怎么了?”

“我、我也是听说的……”那个同学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像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她太伤心了,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

霍衿语松开手,转身就跑。

陈让拦住她:“你去哪儿?”

“去医院!”

“你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吗?”

霍衿语愣住了。

向栖迟站起来,脸色难看。

他不知道她在哪个医院。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她有没有醒过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晕倒了。

她进手术室了。

她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身边没有他。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让,”他说,“帮我打听一下,她在哪个医院。”

陈让点点头。

霍衿语看着向栖迟,忽然说:“向栖迟,等她回来,你要好好跟她道歉。”

向栖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会的。”

窗外的阳光很好。

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不知道季语桐正在经历什么。

但他们知道,等她回来,他们一定要好好抱抱她。

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永远都不是。

老家的夜晚很安静。

季语桐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爷爷说过,想他的时候,就看看星星。

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

哪一颗是爷爷呢?

她不知道。

但她相信,爷爷一定在上面看着她。

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看着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爷爷,”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爷爷在回答她。

季语桐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笑。

因为她知道,爷爷不希望她难过。

爷爷希望她好好的。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的。

好好的学习,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爱自己。

然后,好好的想念他。

月光洒下来,照在她身上,温柔得像爷爷的手。

她轻轻说:

“爷爷,晚安。”

天上的星星,好像闪了一下。

像是爷爷在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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