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那就别睡了,聊到四点。”
“好。”
两人就这样聊着,从第一次见面聊到第一次吵架,从第一次牵手聊到第一次一起看星星。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从窗的这边移到那边。
最后,向栖迟说:“该起床了,太阳快出来了。”
季语桐看了看时间,四点二十。她翻身起床,简单洗漱,走到门口。向栖迟已经在那里等她了。霍衿语和陈让也出来了,霍衿语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的,被陈让牵着走。
四个人一起往海边走。天还黑着,只有天边有一点点鱼肚白。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但没有人抱怨。
到了海边,他们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海面很平静,只有微微的波浪声。天边的那抹白越来越亮,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季语桐坐在向栖迟旁边,腿伸得直直的,看着远处。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
“紧张吗?”向栖迟问。
“有一点。”她说,“你呢?”
“也有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天边的粉色越来越深,慢慢变成橘红色。云朵被染成金色的边,像镶了金线的绸缎。海面上开始有光在跳动,星星点点的,像有人在撒金子。
然后,太阳出来了。
一开始只是一小点弧线,红红的,像蛋黄。然后慢慢变大,变成半圆,变成大半圆,最后整个跳出海面。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金色——金色的海,金色的天,金色的云,金色的沙滩。
季语桐看着那轮太阳,看着它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想起爷爷说的话:“日出是一天的开始。”她想,这不仅是今天的开始,也是很多事情的开始。是高二的结束,是高三的开始,是他们一起看过的第一场日出,是以后很多场日出的第一场。
“好看吗?”向栖迟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高。
“好看。”她轻声说。
霍衿语在旁边哭了。陈让揽着她的肩,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
四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看着海面从金色变成蓝色,看着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回去的路上,霍衿语忽然说:“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日出,好不好?”
“好。”陈让说。
“每年都来。”向栖迟说。
季语桐点点头:“每年都来。”
四个人走在沙滩上,留下四串脚印。海浪涌上来,把脚印冲掉,但他们不在乎。因为那些脚印,已经留在心里了。
回到民宿,季语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海。太阳已经升高了,海面变成深深的蓝色,和天空连在一起。她拿出手机,给爷爷发了一条消息——虽然知道爷爷收不到,但她还是发了。
“爷爷,我看到日出了。很漂亮。比你说的还漂亮。你看到了吗?我在海边,和向栖迟一起。我们以后每年都会来看日出。爷爷,你放心吧,我很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看着那片海。
下午,四个人坐上了回程的列车。季语桐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大海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城市。口袋里装着那几个贝壳,硬硬的,硌着她的腿。她没有拿出来,就那么放着,感受着它们的存在。
“累不累?”向栖迟问。
“不累。”她说,“你呢?”
“也不累。”
“为什么?”
向栖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太开心了。”
季语桐笑了。“我也是。”
列车驶入站台,四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阳光依然刺眼,蝉鸣依然喧嚣,一切和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季语桐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她的心里多了一片海,多了一场日出,多了一个“每年都来”的约定。
“那……明天见?”霍衿语说。
“明天见。”季语桐说。
四个人在路口分开,向栖迟送季语桐回家。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向栖迟也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她说。
“我也是。”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进去吧。”向栖迟说,“早点休息。”
季语桐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向栖迟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挥挥手,他也挥挥手。她继续往前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灯光里,他才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季语桐坐在书桌前,把那几个贝壳放在爷爷的相框旁边。螺旋状的、扇形的、小米粒一样的。她看着爷爷的照片,轻轻笑了。
“爷爷,我回来了。海边很漂亮,日出也很漂亮。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她打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我第一次看到海,第一次看到日出。和向栖迟一起,和衿语、陈让一起。爷爷,你看到了吗?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合上笔记本,她走到窗边。今晚的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她看着那颗最亮的星,轻轻笑了。
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但她觉得,心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