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之后,谨言慎行,少听少看少开口,不掺和后宫纷争,不与妃嫔往来,乖乖跟在萧珩身侧,熬完这场宫宴,便能安然返回靖王府。
只要熬过这一日,一切便能回归原样。
两人在梅林静坐片刻,料峭晚风渐凉,萧珩胸腔隐隐泛起熟悉的闷涩,旧疾险些隐隐发作。沈穗微见状,立刻轻声提醒:“林间风凉,王爷身子不耐寒,不宜久留,早些回院歇息才好。”
经她提醒,萧珩才察觉周身寒气渐重,微微颔首,一同转身离开梅林。
走出后院,两人分道而行。
萧珩返回主院,着手安排入宫事宜,暗中调动隐卫,提前探查后宫布局,摸清贵妃宫中势力分布,布下层层防备,杜绝一切意外。
沈穗微独自回到清和院,关上院门,将外界所有纷扰隔绝在外。
院落安静如初,青竹掩映,梅香萦绕。
她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静静梳理眼下的局势。
帝王忌惮藩王权势,想要借宫宴试探萧珩底线;贵妃记恨先前落败,一心想要借机报复打压她;朝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借着皇室家宴互相博弈。
一场看似寻常的后宫家宴,实则牵扯皇权、藩王、后宫、世家多方纠葛,步步皆是陷阱。
而她,就是这场博弈里最薄弱,也最关键的一环。
傍晚时分,府中管事送来入宫所需的衣物与份例。一身素雅克制的浅灰色宫装,料子柔软,样式朴素,没有多余纹饰,不显张扬,也不会太过卑微,恰好贴合王府宫人随行侍奉的身份。
没有华贵装饰,不会惹人瞩目,也避免了刻意低调引来的刻意针对。
沈穗微简单翻看一眼,便叠放整齐收进木箱,神色平静无波。
越是锋芒内敛,越是低调安分,越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入夜之后,夜色沉落,靖王府灯火次第亮起。
主院书房烛火长明,彻夜未熄。
萧珩独坐案前,摊开密信,翻阅着手下传回的后宫情报。贵妃近日频繁联络世家命妇,暗中串联,显然早已备好计谋,就等着宫宴之上发难。
种种阴私手段层出不穷,陷害、构陷、流言、下毒,皆是后宫常用伎俩。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冷光沉沉。
他从不主动害人,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善之辈。
既然对方步步紧逼,蓄意构陷,那他也不必再留情面。宫宴之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伸手伤害他护着的人,他便会毫不犹豫斩断对方的图谋。
贴身内侍立在一旁,低声请示:“王爷,是否需要提前安排人手,混入后宫随时接应?”
“不必。”萧珩淡淡回绝,“太过张扬,反而会落人口实,引来陛下猜忌。我亲自入宫,近身守护便是最好的防备。你只需守好王府,加固内外防卫,杜绝外人私自入府即可。”
最稳妥的守护,从来不是暗处的人手,而是寸步不离的相守。
三日后的深宫之行,凶险难测,但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另一边,清和院灯火温软。
沈穗微没有早早歇息,借着烛火,细细整理随身物件,将萧珩赠予的护身药膏、暖身的干花茶料一一收好。她能力微薄,无法帮他对抗权谋,只能尽力照顾好他的细微起居。
烛火摇曳,映得少女眉眼安静柔和。
经历过惶恐、纠结、妥协,她已然褪去了最初的怯懦茫然,心底生出了几分韧性。
深宫也好,风波也罢,只要心意相守,彼此扶持,便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清宁温柔。
短短三日的缓冲期,转瞬便会过去。
一场席卷皇权与藩王的暗流博弈,即将在后宫宴席之上正式拉开帷幕。
暗处的算计早已布好罗网,明面上的风波缓缓逼近。
一边是步步为营的深宫算计,杀机暗藏;
一边是双向相守的温柔羁绊,坚不可摧。
宫宴困局已至,风雨即将撞面而来。
而深陷棋局之中的两人,早已做好直面一切风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