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忧心,放缓语气轻声安抚:“我都记在心里。沿途会慢行休整,仔细照料身子,不会逞强受累。王府这边我已安排妥当,暗卫密布,院门严守,无人敢随意闯入滋事。你只管安心住在院里,晨起暮落,煮茶赏梅,不必为外界纷扰挂心,更不必为我担忧。”
“我会安分守在院里,静静等候王爷归来。”沈穗微抬眸望着他,眼底清澈坚定,“我不随意出府,不与生人往来,乖乖守着这一方小院,等王爷平定朝堂风波,踏雪归来。”
没有依依不舍的落泪,没有矫情缠绵的道别,只有一份安静的守候与笃定的期盼。
这份通透懂事,反倒更让萧珩心底生出几分怜惜与不舍。
两人静坐屋内,炭火噼啪轻响,窗外风雪簌簌,一时间竟无话多余,只静静感受着离别前片刻的温存安宁。
不多时,府中管事前来通报,行装已然尽数备好,随行护卫也已整装待命,只待王爷定启程时辰。
离别终究避无可避。
萧珩起身准备离去,临行前又再三叮嘱:“我走之后,夜里关好门窗,天冷莫要深夜做活伤神。若是院里缺药材、炭火、吃食,只管吩咐下人去取,不必委屈自己。但凡有半点异样动静,立刻告知值守暗卫,不必惊慌。”
细碎的嘱咐,反反复复,生怕遗漏半点周全。
“我都记着,王爷放心去吧。”沈穗微颔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眉眼温顺如常。
萧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她温婉的模样刻在心底,而后转身迈步,踏着风雪走出院门。
沈穗微立在廊下,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沿着青石回廊缓缓走远,深色衣袍渐渐消失在风雪林木之间。寒风卷着雪沫吹在脸上,带着刺骨凉意,她却久久伫立,不肯回屋。
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浅浅的湿意,却倔强忍着不曾落下。
她知道前路风波重重,知道京城棋局难测,能做的唯有安分守候,盼风雪无虞,盼故人早归。
日头渐渐西斜,风雪依旧未停。
靖王府正门大开,车马列队整齐,护卫劲装肃立,行装安置在马车之内,一派整装待发的肃穆景象。府中下人尽数立在两侧,躬身相送,气氛沉凝庄重。
萧珩一身远行锦袍,身姿清挺,立于马车前,最后回望一眼王府深处的院落方向,眸光里藏着牵挂与不舍。
随即敛去心绪,转身迈步踏上马车。
车帘缓缓落下,车夫扬鞭启程,马蹄踏碎满地残雪,车轮轱辘滚动,缓缓驶离靖王府大门,消失在风雪弥漫的长街尽头。
随行暗卫分散前后,隐匿随行,一路暗中护持,朝着京城方向缓缓而去。
王府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风雪,也隔开了离别之愁。
自此,一方远赴京城,深陷朝堂暗流、深宫算计;一方留守封地,独守庭院梅雪,静候归期。
萧珩一路风雪兼程,前路要面对帝王审视、朝臣非议、流言裹挟,还要提防贵妃在京中布下的重重陷阱,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而留守的靖王府,看似重回平静,实则暗卫密布,防线森严,看似安稳的庭院之下,依旧藏着紧绷的戒备。深宫贵妃得知萧珩已然启程入京,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冷笑,蛰伏的算计再度蠢蠢欲动。
她一边在京中加紧布局,等着萧珩入局发难;一边暗中紧盯靖王府留守动静,时刻寻找可乘之机,想要趁他远离封地,伺机搅动风波,离间牵绊。
风雪漫路途,离愁锁庭院。
朝堂风波起,深宫算计忙。
一场相隔两地的牵挂与对峙就此拉开,前路风雨飘摇,唯有心底执念不改,静待春雪消融,故人平安踏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