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开口喊他,想问他还好吗,想说“你别再出手了”——
但她说不出来。
所有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崛起之后。
没有足够的力量,再温馨的话,也免不了苍白无力。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唯有自己更强,
才有资格关心别人,
才有资格问你好吗?
也才有底气,说一声你有我。
眼泪嘎然而止。
眼神开始坚定。
等我!
阿羡。
我一定,一定会不叫你失望。
总有一天,
与你并肩,配得上你,也配得上你的所有付出。
会对你说,那三个字。
肩上,小兽轻轻蹭了蹭她。
它没有说“别担心”,也没有说“他没事”。它只是用小小的身子贴着她的脖子,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他伤得好重……”
顿了顿,更轻地补充:
“那个锁链……好像要裂开了……”
阿鹤咬着牙,硬生生止住了那即将失控的,快挣扎涌出的泪水。
然后——她感觉到怀里的光芒骤然变亮。
结契,正在加速。
不是小兽在加速,是……另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从锁链而来,从那个遥远的身影而来,从那个正在吐血、正在消散、正在遗忘的人而来——
他在用最后的力量,帮她完成结契。
阿鹤的心,猛然一紧,再也无法呼吸。
泪水终究没能控制下来,叛逆地再次糊了她一脸。
不管了,哭吧哭吧,大不了最后一次……
呜呜……嗯……嗯……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熔岩空间中响起。
那声音来自穹顶之上,来自虚空之中,来自某个他们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地方。
“时晷,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阿鹤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是苍穹之眼。
“看来那份卷宗没有白送。”那声音继续,带着一丝玩味,“这麒麟,就送给你的心上人了。欢迎再次见面,直到……你死……”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啧,真是期待呢。”
阿鹤愣住了。
卷宗……是他送的?
这一切……是饵?
肩上,小兽动了动。
它抬起头,看向那片虚空,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是害怕,是某种复杂的情绪。
它小声说:“亲亲,那个坏蛋……在说话?”
阿鹤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片虚空,看着那道锁链,看着锁链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最后一道紫光融入她的身体。
结契,完成了。
紫色的光芒缓缓消散。
阿鹤,能动了。
她捧起锁链,“阿羡,我们完成了。”
锁链微微发热,但很弱很弱……
她把锁链贴在脸上,蹭了蹭,“羡,安全了,休息吧,等我回去。”
“可好?”
锁链轻轻颤动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穷奇远远趴着,它在疗伤,也在恢复。
阿鹤没去打扰,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肩头。
那只紫色的小兽,已经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然后坐在她肩头。
但落在肩头的瞬间,小兽体贴地化身成迷你版,无形中又增了几分俏皮。
她深紫色的长发间,跳动着细小的电弧。穿着一条紫色的小裙子。
光着的脚丫,在阿鹤胸前随意地甩动。
然后,它眨巴着紫色的大眼睛,看着阿鹤。
眼底闪过一丝懵懂的关切。
“亲亲?”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糯糯的,“你哭了。”
阿鹤抬手擦了擦脸。
小女孩歪头看着她,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不要哭。”她说,“我保护你。”
顿了顿,又补充:“那个冰块……也保护你。我们一起保护你。”
阿鹤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虚空。
那双眼睛里的泪还没干,但目光已经变得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然后,她嗤笑一声。
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熔岩空间里。
“你送的?麒麟?你也配?”
苍穹之眼没有说话。
他看见阿鹤移开了目光,然后极温柔、极轻地、抚着肩头的小女孩。
小女孩蹭得更起劲了,发出满足的欢愉声。
阿鹤的声音再度传来,冷冰冰的:
“想他死?那你就永远想!”
“直到……你死,他还活着。”
阿鹤转头,手上的动作依然温柔,目光却像刀一样,刺向那片虚空,然后会心一笑:
“因为!他有我!”
话音落下。
熔岩空间一片寂静。
然后——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诧异?
那声音沉默了一息。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某种……出乎意料之外的停顿。
“……不错。”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玩弄,而是多了一丝……审视。
“有趣。”
“丫头,你对得起时晷。这点,本座不否认。”
又沉默了一息。
然后那声音轻声道:
“那么,现在,就看谁笑到最后……”
声音消散。
熔岩空间,只剩下岩浆缓慢流淌的咕噜声,和阿鹤自己的心跳。
小女孩从她肩头探出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小声道:“亲亲,那个坏蛋走了吗?”
阿鹤转头,看着她。
她笑了笑。笑得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
“走了。”
她轻声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片虚空,在心里默默地说:
看谁笑到最后?
行啊。
那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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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鹤抱着小女孩,离开熔岩空间。
走出地底时,穷奇早在那里等着,然后一起出了熔岩空间。
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每一丝风里,都夹杂着盛夏里的凉风。
卷走了熔岩的燥热,也抚平那灼伤的每一寸皮肤。
精气神都恢复了生机。
穷奇低吼一声追了上来。
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就见它用右翅尖儿,指了指阿鹤怀里的小女孩,然后形象地划出一个蛋形的小圈,再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像是在问:这是那个蛋里的?
“嗯。”阿鹤看懂了。
小女孩从阿鹤肩头闪到阿鹤怀里,阿鹤急忙轻轻抱住。
这时,小女孩才从阿鹤怀里探出头,朝穷奇挥挥小手:“大狗再指我,电你爪子!”
穷奇:“……吼。”
意思是:我不是狗?我没恶意?
小女孩没听懂,继续挥手:“大狗大狗大狗狗!”
穷奇翻了个白眼。
阿鹤笑了。
她骑上穷奇的背,小女孩继续窝在她怀里。
飞了一段,小女孩忽然抬头问:“亲亲,我叫什么呀?”
阿鹤想了想:“你叫什么好呢……”
小女孩眨巴眼:“我要叫亲亲起的!”
阿鹤低头看她,看她紫色的眼睛、紫色的头发、周身跳动的小电弧,忽然想起刚才那些紫色的光芒,那些跳动的电弧,那个从蛋壳里滚出来四脚朝天的蠢萌模样。
“麟麟。”她说,“先叫你麟麟吧。等你想好自己的名字再说。”
小女孩眯起眼,满意地点头,往她怀里蹭了蹭:“麟麟!好听!亲亲起的,都好听!”
阿鹤摸摸她的头。
穷奇又翻了个白眼。
暗红光芒划破天际,向归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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