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阿渡的小短腿,正焦急地踱着。
阿紫依旧昏睡,伤口还在恶化。
书老守在旁边,翻阅古籍,试图找到救治之法。
阿羡站在原地,闭着眼,身姿笔挺如松。
但他的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苍白。
苍白得近乎透明。
锁链上的光芒,暗淡得像随时会熄灭。
如果仔细看,
那锁链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细得像发丝,却深可见骨。
阿渡时不时看他一眼,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
他不敢开口问,也不敢靠近——
他怕一问,阿羡就会倒下去。
就在这时,庙门被推开。
阿鹤冲进庙门,浑身冒着烟——被电的。
头发根根竖起,衣角还在噼啪作响。
但她笑得一脸灿烂。
她肩上,坐着一个紫色的小女孩。
五六岁的模样,却是迷你版的。
穿着紫色小裙子,光着脚丫,甩着小细腿。
深紫色的长发间跳动着细小的电弧。
她抱着阿鹤的脖子,眨巴着紫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归墟的一切。
阿渡愣住了:“这是……”
阿鹤笑:“紫电雷麒麟。以后,她是咱们归墟的新成员。”
小女孩从她身上滑下来,五六岁迷你版的模样恢复到正常,身高一米左右。
落地后她先是歪了歪头,然后兴奋地东张西望。
开始在归墟里跑来跑去。
最先停的,是阿渡面前,她歪头:“肉肉小和尚!”
阿渡:“……什么?”
然后,伸手想摸头:“小乖乖……”
然而——
话没说完,一道紫电毫无征兆地炸在头顶,将他本就不多的头发炸成了爆炸头。
胖脸黑得像口锅底儿。
再看小女孩,早已经跑了,
阿渡默默转身:“我去换衣服。”
说话时,他的耳、鼻、口似有烟雾正往外喷出。
阿鹤紧咬嘴唇,努力逼着自己,
不能笑~
真的不能笑~
小女孩又冲向书老,一道紫电同步落在书老打开的卷轴之上,升腾起一股竹墨烟雾:“爷爷!你手里的东西冒烟了?”
书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古卷珍藏——
那卷轴上,新增了一个大大的坑洞,刺目又焦黑。
电的~
旁边还带着一只爪印。
是小家伙喊他爷爷时,手爪子按的~
现在,整个卷轴还在滋滋冒着青烟儿。
他看了看跑远的麒麟,沉默三息,默默把卷轴合上,换了一卷。
小女孩最后跑到阿羡面前。
她仰头看着那个闭着眼的高大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小鼻子一耸一耸,像是在闻找什么味道。
然后她飞起来,落在他肩头——不是头顶,是肩头。
她小心翼翼地窝在那里,没有蹭锁链,只是安静地待着。
阿鹤走过来,蹲下,看着阿羡。
他的脸色,比她离开时更苍白了。
苍白得近乎透明。
然后,她又看到了那道裂痕。
锁链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
冷得像一块即将消散的冰。
小女孩窝在他肩头,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我回来了。”
阿鹤看着阿羡,轻轻地说。
锁链微微发热。
那热度很轻,很淡,依旧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告诉她:我知道。
阿鹤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很快擦掉。
她看着阿羡,看着锁链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一字一字,像是承诺,又像是誓言:
“羡,我会变强的。”
“强到……不用你再为我出手。”
“这不是安慰,是真的……真的我会做到。”
锁链又发热了一瞬。
这一次,热度似乎比刚才暖了一点。
阿鹤笑了。“谢谢。”
她转身,“是谢你信我,也是,谢我拥有了你。”
锁链沉默。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阿鹤突然感觉阿羡的气息,好像稳定了那么一丝丝?
阿鹤又守着阿羡了一会,锁链一直安安静静。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道裂痕,然后收回。
决定不再打扰他。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阿紫面前。
穷奇早早趴在了阿紫不远处,担忧的心情笼罩着他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无比沉重的压抑。
阿鹤收回目光,蹲下来,观察阿紫的伤口——那黑色的腐蚀之力,还在扩散。
“她的伤……”她看向阿渡。
阿渡摇头,脸色凝重:“更严重了。”
小女孩突然跑过来,落在阿紫身边。
“找到了!”她直盯那道伤口,凶巴凶巴的眼底,全是被扰了清梦的火气。
然后伸出它的小爪子——
一道紫色的电弧,顺着小指头轻轻落在伤口上。
“颤抖吧,黑黑地臭臭,敢扰我梦,电不死你!”
黑色的腐蚀之力,遇到紫色电弧,疯狂逃逸,却像雪遇到火一样,以更快的速度迅速消融。
阿鹤愣住了。
阿渡的嘴张成了“O”字。
小女孩收回爪子,“清净了。”
她满意地晃了晃脑袋,又跑回阿羡肩头——小心翼翼地窝在那里。
继续睡。她没蹭锁链,没闹,只是安静地待着。
像是在陪他。
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一番随意操作,是多么震撼人心。
阿鹤两人的目光跟着小女孩追到阿羡肩上,继续愣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
“阿紫?”
阿鹤握起阿紫的手,小心呼唤。
阿渡则坐在床前,开始重新检查阿紫的伤口——
反复确认并最终肯定。
那黑色的腐蚀之力,真的消失了。
伤口开始正常愈合。
他长出一口气,看向阿鹤,眼中满是复杂:
“你带回来的这个小东西……救了阿紫一命。”
阿鹤点点头。
又转头看了眼回归梦乡的小女孩。
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