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安全屋的“正常”聚餐
从副本脱离的瞬间,那种阴冷潮湿的触感像潮水般退去。
沈长夜感觉自己的脚踩在了柔软厚实的地毯上,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腐烂的死老鼠味,而是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混合着刚出锅的米饭香,霸道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啊——活过来了。”
沈长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在谢清野身上。他那头在副本里沾了点灰尘的长发,此刻在安全屋明亮的灯光下重新变得乌黑亮丽。
“谢编剧,我饿了。我要吃三碗饭,还要那个糖醋小排,少放醋,多放糖。”
谢清野面无表情地充当着人形挂件的角色,伸手去扒拉沈长夜缠在自己腰上的手:“下去。你是鬼吗?这么沉。”
“我是饿死鬼。”沈长夜理直气壮,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脸在谢清野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上蹭了蹭,“刚才那个副本太消耗脑力了,你知道给鬼做发型有多累吗?那是精细活。”
“那是暴力执法。”谢清野纠正道,但并没有真的用力推开他。
两人此时身处一个宽敞的客厅,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风,但……只限于硬装。软装部分简直是一场灾难。
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
一个穿着粉色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壮汉正从开放式厨房里探出头,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挂着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温柔笑容:“回来啦?正好,老子的‘忘忧红烧肉’刚炖好,吃了这顿,保证你们把副本里那些脏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第十三小队的后勤兼突击手,代号“屠夫”,真名王猛。他看起来像个能徒手撕坦克的狠人,实际上是个热爱烹饪和十字绣的家庭煮夫。
而在沙发的另一头,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专注地……削苹果。
那苹果皮连成一长串,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晶莹剔透。但他削苹果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担心那把刀下一秒就会削到手指——或者削到旁边人的大动脉。
这是队医,代号“柳叶刀”,真名柳青。据说他以前是法医,后来因为觉得活人的器官更有挑战性,就跳槽来当无限流玩家了。
“哟,两位大明星回来了。”
沙发中间坐着一个穿着背带裤、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她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泰迪熊,正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沈长夜和谢清野。
“听说你们把贞子给剃了?”少女歪了歪头,声音甜腻得像棉花糖,“可惜啊,我本来还想把她的头盖骨拿来做笔筒的。沈哥哥,你太暴力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这是队里的控制位,代号“洋娃娃”,真名唐糖。别看她长得像个初中生,实际上是个玩弄人心的催眠师,最喜欢把敌人的精神折磨崩溃。
沈长夜终于从谢清野身上下来,笑眯眯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唐糖旁边,顺手拿起她手里的泰迪熊捏了捏:“小糖糖,做人要知足。那头发的质量太差了,拿回来做笔筒会掉毛的。我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唐糖嫌弃地把泰迪熊抢回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离我的熊远点,你身上有鬼气。”
“那是艺术的气息。”沈长夜耸耸肩,转头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王猛,“王哥,肉好了没?我要饿死了。”
“马上马上!”王猛端着砂锅走出来,那砂锅足有脸盆那么大,“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为了庆祝咱们小队又苟过了一轮,我特意加了料。”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
这是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桌,但此刻只坐了五个人。
沈长夜面前堆起了第三碗米饭,他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副本里那种优雅疯批的模样。
谢清野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他摘下眼镜,拿出手帕仔细擦拭,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米其林三星。
“这次的任务评价出来了。”谢清野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淡,“S级。评价语是:‘极具创意的通关方式,但严重破坏了副本的生态平衡,导致后续玩家无法体验原剧情。’”
“噗——”正在喝汤的柳青差点喷出来,他擦了擦嘴,一脸兴奋,“生态平衡?把鬼做成假发这也算破坏生态?系统是不是对‘生态’有什么误解?”
“管他呢。”王猛大口嚼着排骨,“只要不死就行。对了,老谢,这次有没有捡到什么好东西?我看那个电视机不错,搬回来修修能看球赛。”
“没有。”谢清野淡淡道,“道具都被长夜毁了。”
“哎哎哎,怎么能叫毁呢?”沈长夜咽下嘴里的饭,含糊不清地抗议,“那是资源回收再利用。而且我捡到了一样好东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破旧的八音盒,上面布满了锈迹,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这是啥?”唐糖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像贞子的遗物。”
“差不多。”沈长夜神秘一笑,“刚才我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系统提示这是个稀有道具,叫【午夜摇篮曲】。据说播放的时候,能听到鬼魂的歌声。”
“鬼魂的歌声?”柳青推了推眼镜,眼神发亮,“能用来做活体解剖时的麻醉剂吗?”
“我觉得可以用来当闹钟。”王猛摸着下巴,“早上放这个,估计能把鬼都吓醒。”
沈长夜没理会众人的吐槽,他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八音盒的发条。
“叮叮咚咚——”
一阵清脆却略显走调的音乐响了起来。
那旋律很奇怪,既像是儿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安魂曲。随着音乐的响起,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沈长夜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美妙的音乐。
突然,八音盒里传出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不是歌声,而是一句极其微弱的咒骂:“……神经病……”
众人:“……”
沈长夜睁开眼,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八音盒里封印着贞子的残魂!她在骂我!”
谢清野扶额:“……长夜,把它收起来。太丢人了。”
“别啊,多有意思。”沈长夜把八音盒揣回兜里,“以后谁惹我不高兴,我就放这个给他听。这可是来自厉鬼的诅咒,听着多带劲。”
唐糖一脸崇拜地看着沈长夜:“沈哥哥,你真是个变态。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