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嘉在心底暗暗将这场运动会当作她和许问的对决,决定他俩在食物链中的上下位置,训练的时候格外上心。
击剑馆里,齐修衡和许问切磋了一场。
“你不是不参加运动会吗,怎么突然报名了。”齐修衡一直想不明白,他一边喝水一边走到窗前,正好能看到底下塑胶跑道上那群女生,尤采采正奋力为祝清嘉加油,傻得冒泡。
“想报就报了。”许问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你带尤采采回吧,时间不早了。”
“不一起走吗。”齐修衡奇怪地看他。
“我洗个澡。”
“在这?”齐修衡瞪大眼睛,“你不是从来不用公共浴室吗?”
他们以前经常一起来体育馆,还是第一次见许问要在这洗澡,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浑身是汗,不舒服。”许问不耐烦地皱起眉,嫌他话多。
“哦,”齐修衡没多想,“那我也洗一下。”
“……”许问剜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和你一起。”
齐修衡噎了半天,气笑了,“许大少爷用公共浴室,还不准别人一起,什么时候变这么霸道了?”
不过他最终也没在这洗,因为他没带换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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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祝清嘉又在电梯口碰到了许问。
她有些惊讶,站到他旁边,“我还以为你会躲我呢。”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许问这次绝对心志坚定。
祝清嘉不以为忤,还是笑吟吟的,不知道在乐什么。
两股海盐气息交融,她又用了他的沐浴露。
还掺杂着一丝苦橙味,应该是洗发水。和潮湿的水汽交织在一起,成就独属于她的气味。
电梯门开,许问率先走进去,无可避免地面对向她。
祝清嘉站在门外,却不挪步,只是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目光如有实质,哪怕许问转头盯着墙壁上的广告,目不旁视,依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进来。
但他不会问。不进来更好,他一点也不想和她独处在这种密闭空间。
门缓缓闭合,只剩下一丝缝隙,许问不自觉地舒出口气。
一只手忽然从门缝里伸进来,将他刚松弛的心弦再度绷紧。
许问怔住。
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纤长,在顶灯照耀下,像四瓣蜷曲舒展的白兰,顽强有力地挤进来,在他眼前招摇。
电梯门卡了下,难免夹碰到她的手。许问皱紧眉,连忙去按开门键。
她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门乖乖重新打开,迎接她的侵入。祝清嘉踏进电梯,鞋尖轻擦过许问的鞋边。
明明旁边还有那么多空间,她偏把他往角落挤。
欺人太甚。
许问拧眉瞪她,内心憋着一股无名火,正要呵斥,冷不防见她歪头迎上他的目光,眉梢眼角噙着笑。
脸庞是水洗过的红润,离得近细看才能发现,她的鼻子和嘴唇都是肉肉的,中和了尖削的下巴和眼睛,看上去娇憨可掬。只是脸颊清瘦骨感,凸显棱角线条,加上气质孤冷桀骜,所以不容易发现。
往常总是高高束起的马尾放下,披散在两肩,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发尾半湿,水珠蜿蜒进衣领。
许问忽然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于是被祝清嘉先声夺人。
“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一起坐电梯,给你机会你也不按关门键,看来应该没那么讨厌我?”
她盯着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恶劣玩味。
许问被她噎得无语,移开目光,半晌才挤出四个字:“自作多情。”
似乎还觉得不够,他又指着墙上严禁扒门的标志,继续谴责:“没素质。”
祝清嘉不以为意地低笑,身子一偏,撞了撞他坚实的臂膀,衣物摩挲出声。
许问僵住。
“我看起来像是文明人?”她语气无赖还带有一丝威胁,好像他再说下去,她就要做些更没素质的事,给他点颜色看看。
许问沉默片刻,用陈述的口吻肯定地说:“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
他百思不得其解,从一开始帮她摆平打人的事,对于他这种不喜多管闲事的人来说,堪称友好了。
可她却好像总对他怀有一种很微妙的敌意——不,应该说是,侵略性?
然而,祝清嘉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有。”
许问:?
他生平第一次这样迷惑,对上她斜睨过来的眼神。
“我啊,不喜欢也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完美的东西。如果听说谁很完美,一定要撕开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表里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