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带点戏谑，明晃晃地对他宣告：很不幸，就是你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的挑衅。

电梯门开，祝清嘉抢先一步出去，把他甩在身后。

许问低眸瞥着被她长发拂过的肩膀，整洁板正的衬衫洇出丝丝凌乱的湿迹。

他这时才想起将胸中滞缓的一口气缓缓呼出。

真是……莫名其妙。

之后每天训练，祝清嘉都会“偶然”碰见许问。

有时是在场馆出入口，有时是在浴室走廊，有时是在电梯。

表面上，两人相安无事，一句话也没说过，她倒也没再骚扰他。

许问反而有些不习惯，总觉得祝清嘉看他的目光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

很快迎来了运动会。早上开幕式，激昂的音乐响彻校园，各班方阵入场。每个班都定制了班服，汉服、迷彩，甚至还有各种cosplay。在这方面，远航相当前卫。

17班的班服是嘻哈风，队形松散，却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倒是很贴他们气质。

校领导致辞后，就是许问作为学生代表致辞。如果这是女生最激动的时候，那之后拉拉队出场，就是将男生的情绪推向最高峰。

以周之桃为首的拉拉队女生们穿着蜜桃色露腰裙，长发束成高马尾，在春阳下舞着银色花球，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第一天的项目都是田径赛，逼格不高也没什么竞争性，大部分都在看拉拉队，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人站在跑道旁加油呐喊。

祝清嘉脱下外套，里面依旧穿着大小姐们给选的运动衣，白底黑边的露腰背心和裙裤，防晒袖套包裹着手臂肌肉。

男女通吃的健美身材很快吸来无数视线，尤其是男生，谁能想到祝清嘉平平无奇的外表下有这么好的身材，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

大小姐们可双标了，女生随便看，要是男生看呆了，就是凶巴巴的一个大逼兜：“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体育生是单独比赛，祝清嘉在普通学生里没有对手。

先是一百米，她爆发力极强。无形的空气蓄力拉满弓，随着指令枪响，祝清嘉如脱弦的箭，矫捷的豹，瞬间与其他选手拉开大幅距离，一阵旋风般直抵终点。

本来17班的重点只在最后一天的三千米上，觉得前面这种项目随便混混就行，没想到她表现这么强劲。

渐渐的，其他完成比赛的人都来围观。尤采采在学生会，为了这一天，特地争取了拍摄的工作，气喘吁吁举着相机追着祝清嘉拼命拍。

“他们在比什么呢，那么热闹。”原本最受欢迎的拉拉队成员都被吸引。

“桃桃，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你们去吧，我上个厕所。”周之桃微笑，目光却渐沉。

这是她第一次在学校活动中，被夺走了焦点。

那人竟还是祝清嘉。

周之桃越发觉得，让祝清嘉进远航是个错误决定，时时刻刻都在碍她的眼。

旁边的好友姚苏觑着她的脸色，哼了一声，“不就是跑步吗，满头大汗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看。”她挽起周之桃的胳膊，“我陪你去上厕所。”

“不要这么说啦，会跑步也很厉害。”周之桃拍了拍她。

-

第一个小高/潮在跳高。

运动会对跳高形式没有限制，经过专业训练的体育生甚至还可以撑杆跳。

祝清嘉喜欢背越式，这也是除撑杆跳外计分最高的，她直接让裁判把杆子调到1.65米起跳。

“卧槽，她装逼吧？”有人窃窃私语，连裁判都有点迟疑。

“真的可以吗？”女生们都很担心。尽管知道她实力不俗，但祝清嘉在训练中并不是没摔过，运动背心下还有未化的淤青。

这万一摔下来，丢脸不说，肯定很疼。

祝清嘉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所有人屏住呼吸，甚至有人闭上眼不敢看，生怕看到尴尬和肉疼的场面。还有人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录像，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应该都很精彩。

一段助跑后挣脱引力，动作标准连贯地越过横杆，祝清嘉眯着眼，望见湛蓝的天空和刺目的太阳，耳边只有空寂的风声。

这一瞬漫长如同定格，在别人眼中则是一道优美的弧线。盘起来的头发垂下一缕，如浓墨重彩的狂草挥洒，又像阳光下盛放的凤尾，掠过春日的雨燕。

祝清嘉利落地在软垫上翻滚半圈起身，一气呵成。

周围保持安静了几秒，爆发出雀跃欢呼。

“妈呀，她是练过轻功吗？”男生倒吸气。

其实并不是多高难度的动作，也不是多夸张的成绩，但想到祝清嘉和他们一样同为普通人，没有经过长期专业训练，且姿态如此优美，就多了一份钦佩。

祝清嘉揩了把头上的汗，看着电子屏上自己的分数。几个项目下来，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无人能超了。

但是还不够。

如果许问也和她一样报了这些田径项目，拿到第一，那么他仍然可能超过她。

所以她要更快、更高，让他没有任何借口地输给她，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