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记不清那时你是如何一觉醒来就被推搡着坐到了【格兰芬多】的席间。
今年是你在学校的最后一年,如果一切顺利,你将如期进入魔法部实习,那是你从四年级当上级长开始就给自己做的职业规划,同时也是父母对你的希冀。
如果说这七年间,有什么让你比较印象深刻,那就是你的纳威·隆巴顿学弟。在他一年级时,你就发现他有丢三落四的毛病。你作为乐于助人的学姐,帮他从球场排水沟里找到了记忆球,那张稚嫩的脸抬头望向你,你的和蔼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你陪他聊了一会儿天,告诉他以后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来找你,纳威弱弱的道了谢离开。
然后,从那刻起,你的身边就再也没有朋友了。不论你走到哪里,众人看你的眼神都开始躲闪,甚至可以称为忌惮。起初,你很想随便抓住个什么人问个清楚,但他们从你身边逃窜开的速度让你愈加自闭,久而久之,你在学校变得孤僻起来。除了要履行学生会主席的职责,监督管理学生的学习和纪律之外,你再懒得去管其他人的闲事。
此时,你抱着一摞沉重的羊皮纸试卷走向礼堂,从一早到现在临近下午,你还没吃上一口饭。
你盯着礼堂长桌上的韦斯莱双胞胎走去,他们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头号闯祸分子,因此也是你的重点关注对象。
“她来了。”弗雷德肩膀向身边的乔治凑近,他的嘴角朝着你来的方向勾了起来。
一旁的哈利赫敏罗恩看到你气势汹汹的走近,三个脑袋凑在一起说话的动作突然分开,只是闭嘴低下头挖饭。
你对双胞胎说:“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很好,又是你们两个哈。你们跟皮皮鬼合伙炸教授办公室的事,给我们学院扣了两百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学院的计分钻石已经快见底了。”
双胞胎脸上果然露出骄傲的神色,互相挑逗般的对视一眼,你正要继续说什么,却被一个人打断了,一旁的铁三角退出长椅准备离开,罗恩莽莽撞撞的差点把你怀里的试卷撞翻。
罗恩:“哦,对不起……主席。”
弗雷德看着他的弟弟,打趣道:“梅林的胡子,我们的小弟弟不会还不知道我们主席的名字吧。”
乔治:“只有我们跟主席天天打交道。”
罗恩瞪了他哥哥一眼:“我知道!只是刚才忘了。”
赫敏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你说:“我们当然知道,主席。”
接着赫敏利索的揪着罗恩的长袍,大步流星的和哈利离开了,他们三个人总是行动一致,你看着他们远去,把下滑的试卷往怀里拢了拢,暂时放到桌上,你干哑的喉咙急需注入点液体。
桌上离你稍远的地方放着一壶果汁,你伸手去够,想给自己倒一杯喝。
乔治:“伟大的主席,你有无数种可以让自己不这么狼狈的方法,看在格兰芬多本人的份上,用点魔法好吗?”
弗雷德魔杖一挥,一杯果汁漂浮到你面前,一冲一冲的往你嘴唇上怼,像蜂鸟啄蜜一般挑衅着你。
你偏开头,无声念咒,杯子轻轻落回桌面,随后你才用手拿起来,给自己灌下去。
你:“你们就是不该用的魔法用得太多。费尔奇每天都在朝这个大约一万岁的城堡上钉校规,劳驾,你们也看看吧,其中有一大半是因为你们离奇的违纪行为而增加的。”
双胞胎继续露出让你来气的笑容,你不快但镇静地眯起眼睛,想说:“好,尽管跟我作对吧,我并不在乎。”
弗雷德眨眨眼,说:“主席大人,你误会了,我们不会跟同学作对。”
乔治:”炸教授办公室是不对,可是乌姆里奇也算教授吗?”
弗雷德:“得了,你也恨她让你像麻瓜一样抱着试卷跑来跑去不是吗?”
乔治:“坐下来,主席大人,我们好好聊聊?”
你脸色仍然冷峻,气场上跟他们隔开了更生疏的距离:“先生们,这是我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年,我希望我能顺利毕业,不留任何污点。第一万次提醒你们,你们,最好,老实点。”
说着,你抱起试卷,要转身离去。
弗雷德盯着你的背影,与乔治凑到一起揶揄你:“她一定会爱上珀西。”
你突然又回身警告道:“你们知道的,我有惩罚学生的权利。”
乔治被你的回马枪吓了一跳,又看向胸前你熠熠生辉的主席勋章,随后玩世不恭的抬了抬手,示意你请便。似乎在说:“随便你怎么惩罚,我们哥俩是不会改的。”
弗雷德继续怼你:“说起来,你想给你的上一任主席——珀西写情书吗?我们可以给你转交。”
乔治附和道:“不用客气。”
没过两天,你惩罚双胞胎的机会就来了。费尔奇接到乌姆里奇的指示,全面搜查霍格沃茨学生所持有的违禁物品,你连大脑都不用过,就知道该查谁的被窝。
韦斯莱双胞胎的床铺下面、抽屉里、行李箱里,一定藏着一堆足够把他们吊起来打的玩意儿。
你不准备把风波引到格兰芬多寝室中去,倒不是为了包庇那俩熊孩子,哪怕是为了保住格兰芬多可怜的分数,你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在霍格沃兹走廊上溜达,打算碰到什么就随便查查。与此同时,费尔奇的猫——洛里斯夫人正慢条斯理的跟在你屁股后面,监视着你是否能秉公办事。乌姆里奇曾警告过你:如果你不能管理好这一切,她会换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你心事重重,想着自己艰苦奋斗几年换来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乌姆里奇这个老妖怪想撸就撸,憋屈的要命。偏偏有人来触你霉头。
马尔福那个小大人好整以暇的从走廊对面朝你走来,还特意挺了挺胸。你注意到他胸前挂着乌姆里奇奖励的勋章,与你的主席勋章遥相呼应,好像你俩地位对等,于是他会对你保持几分敬意。
马尔福:“你好,主席。”
你:“你好,什么事?”
马尔福:“我注意到你在忙着抓违纪学生呢。”
他向你身后的洛里斯夫人看去,你也跟着看了一眼,说:“是啊。”
马尔福:“要不要合作?现在的重点其实是抓住波特。”
你挑了挑眉,装作感兴趣,说:“什么意思?怎么个合作法?”
马尔福:“乌姆里奇教授的本意你不懂吗?抓这些虾兵蟹将有什么意思。”
你:“哦……展开说说。”
马尔福:“你可是格兰芬多啊,你抓到波特的马脚比我们可容易多了。我们里应外合一定会配合的很好。到时,我会替你跟乌姆里奇教授说些好话,你也知道她是魔法部的副部长。毕竟你也快毕业了,也要为今后考虑。”
你:“有道理,合作愉快。”
你很痛快的答应了,还煞有介事的跟马尔福握了握手。
你继续往前溜达,这个傻孩子可没注意到你刚才握手时偷偷施了魔咒,让他胸前徽章上的字母变成了“傻蛋”。
整了马尔福一下后你心情好了很多,这时你看到科林·克里维正在玩着什么把戏玩具,你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回头看到你,神色慌张的抱着玩具跑远了。这是个令人头疼的信号,你知道韦斯莱双胞胎应该就在不远处,可能还在向同学兜售产品。
你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他们,洛里斯夫人的双眼瞳孔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你心里暗骂双胞胎又要给你添麻烦,你站在原地踟蹰,进退两难,这时你抬头看向穹顶,发现一双女式鞋子被挂在那里。你施了个魔咒,让那双鞋子缓缓落下,用手接住它们。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发现卢娜·洛夫古德的鞋子被同学藏起来了,你有些心疼这个被同学孤立的女孩子,也讨厌他们给她起的外号“疯姑娘”。偶尔你还觉得你们的处境如此相似,生出一丝感同身受的悲凉,尽管卢娜对这些没有特别介意。
你拿着鞋子向前走去,想看看能否碰到卢娜。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谢谢主席,你又找到我的鞋子了。”
你循声抬头,从她光着的脚丫移到她的脸上,正是卢娜·洛夫古德。
你走上前去,把鞋子放到她脚边说:“快穿上鞋子,地面太凉了。”
卢娜一边不紧不慢地穿鞋一边说:“你在躲猫猫吗?”
你已经习惯卢娜的一语中的,是的,你不是在找人,而是在躲人,你满学校乱转,试图不往学生们可能“违纪”的地方走,这样今天的巡逻才好收场。
因为在你的记忆里,霍格沃茨不该是这样的,如今的死气沉沉,也是你不愿看到的。
卢娜穿好鞋子,从怀里的一小沓杂志里抽出一本,细声问:“《唱唱反调》新刊,主席,你要吗?”
你眼疾手快的与卢娜距离拉近,用整个身体地挡住了背后洛里斯夫人的视线,你用极低的声音说:“去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附近卖,乌姆里奇不敢去他那里惹事。卢娜,你要是被发现了,会受罚的。”
卢娜眨了眨眼,像是听从了你的建议,又像是完全没在听,把杂志塞到你怀里,说:“这一刊很好,送给你。”
接着卢娜转身离开,你看着怀里的杂志沉吟了一会儿,偷偷藏进了宽大的袍子里。
刚才这一切都被韦斯莱双胞胎看在眼里,他们不知道从哪个拐角处走出来,你立刻扫视了他们一遍,看他们两手空空,没拿任何会让场面不妙的东西,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看来刚才科林·克里维给他们报了信。
弗雷德和乔治装模作样毕恭毕敬的跟你打招呼:“主席好。”
你完全懒得回好,抬手就指着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方向,厉声道:“滚回去写作业,没听到乌姆里奇教授要求的吗?!”
双胞胎像是跟你达成了什么默契,莫名乖巧的应了声,并肩撤离。
你觉得这一声吼完全可以把视奸你的洛里斯夫人糊弄过去,却不知道,她早已对你起了八百个疑心。
你该知道的,你早就该知道——当魔法部宣布介入霍格沃兹的时候,你从政的理想将在这个学年中殆尽。
你坐在乌姆里奇办公室里短暂的出了会神,直到她将一盘精致的甜点推到你面前。
“孩子,最近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在哪?他们不怎么来上课了。”乌姆里奇腻声哀叹了一下,“我非常担心他们。”
你:“教授,抱歉,最近我忙于毕业考试,疏于关注学生们,一定是低年级的学生调皮旷课,我会去警告他们,让他们来按时上课。”
乌姆里奇深深的微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了桌上的甜点。
乌姆里奇:“那很好,吃吧。”
你咬了咬唇,当前的氛围没来由的让你感到危险,你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好像在找个能逃出生天的缝隙。没有能逃避的路线,你只好虚情道谢,用小叉子切下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乌姆里奇还是像之前一样看着你微笑,随着她眉头无辜的蹙起,担忧的望向你,你眼前渐渐开始恍惚。
你吃了吐真剂——作为来自格兰芬多的学生会主席,在乌姆里奇眼里,你应得这样的待遇。
乌姆里奇:“你是谁?来自哪个学院?”
你:“我是个格兰芬多。”
乌姆里奇:“你的同学们都去哪了?”
你:“在休息室,或者教室,和礼堂……”
乌姆里奇:“不,他们瞒着学校在做危险的事情,你好好想想,他们在做什么?”
你:“我想,他们,只是在练习魔咒……”
乌姆里奇:“你也参与了对吗?”
你:“没有……”
乌姆里奇不甘的顿了一会儿,她看着因晕眩而面露痛苦的你,冷冷的问:“孩子,你相不相信,神秘人回来了?”
那少量的吐真剂的药效快要过去,你的意志有些清醒,你晃了晃脑袋,难以分析出此刻乌姆里奇想听的答案。
你刚要开口,乌姆里奇办公室的窗口便被砸破,一个奇臭又坚硬的玩意从窟窿里被扔进来,你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听见两声巨大的□□叫,那玩意便爆炸开来,臭味弥漫了办公室。
乌姆里奇尖叫起来,随手抓起一瓶香水向自己周围喷去,在这香臭混合之间,你听到门口的锁头松动的声音,乔治冲进来,不顾乌姆里奇的尖声训斥,把瘫在椅子上的你,毫不客气的拖了出去。
你一边被拖着一边问:“所以□□叫的意义在哪里?”
乔治:“所有事你都要问个意义是吗?”
你:“我好奇。”
乔治:“为了讽刺我们的老□□教授。”
你想了想乌姆里奇的长相,不禁笑出了声。
刚扔完粪蛋的弗雷德现在正低空飞行着,远远看着你被乔治驾出了城堡,又一加速冲到你面前,捎带来一股残留的臭气。
弗雷德:“伙计,其实你还不错,瞧你那满头大汗,要不上来,带你透透气?”
你脸色惨白的看了他一眼,真诚的说了一句话:“谢谢,但我现在想吐。”
吐真剂摧残了你的大脑,他们兄弟俩制造的气味又让你不住的反胃,你弯下腰,冷汗顺着脸颊滴下,乔治搭住你的肩,对他的兄弟说:“有糖吗,弗雷德?”
弗雷德索性跳下扫帚,摸了摸口袋,他的口袋像个百宝箱,掏出一大把糖,还夹杂着一堆把戏玩具。弗雷德向你摊开手掌,
你无力的抬了抬眼皮,并不是很想吃,乔治便摆了摆手,弗雷德再次把一堆糖塞回裤兜。
乔治架住你让你不至于腿软瘫倒,帮你拍打着后背。
弗雷德抱着手臂倚向石墙,安静地端详你,一边回想着几分钟前的场面——那时他骑在扫帚上,围着办公室盘旋,透过带着花纹的玻璃,他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主席大人,衣衫不整的坐在椅子上,头发被汗水打湿,散乱的遮住眼睛。
他也看到了你望向乌姆里奇时,眼中的脆弱与镇静矛盾的交织着。和乔治联合拯救你,实属临时起意,他和乔治都喜欢看你跟老师周旋的样子。他俩倒不是拜倒在你的不屈不挠上,毕竟你只是说了事实,而恰好你对邓布利多军的一切一无所知。
好几次,弗雷德想冲进窗户带你飞走算了,最终,他还是和乔治兵分两路,更为保险的把你捞了出来。
你无暇注意这些,只知道乔治照顾了你很久,弗雷德一言不发的注视,被你全然无视。
隔了几天的一个清晨,你正赶往教室的路上。弗雷德突然从熙攘的同学间挤到你身边,旁若无人的勾住你的肩,乔治从另一边冒出来,接过你的书包。
乔治:“你考虑好了吗?参加D·A?”
你:“嗯……你们知道的,这事不在于……只是……”
弗雷德:“你考虑好了,只是不承认,对不?”
你:“不,我想我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