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整。

晏寻春叮嘱帘要乖乖听谢瑾衫的话——虽然这没必要，因为帘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然后便坐上施允诺的车，和她一起回到了寒潭。

整座大楼内的氛围都凝重得像发生了巨变似的。晏寻春走向电梯间，按下向上的按键。“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她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按了“30”的按键，对着空荡荡的电梯间说：“不走吗？”

她按住最下方的按键，又说：“人不能总是犹豫不决。你还有想对会长说的话吧。”

一秒过后，对方走入了电梯间，叹了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安慰，才再走入电梯，与她并肩而立。

“如果我上去了，沈聿书不会又要伤心到发狂了吗？”谢君缠盯着正在向上跳动的数字，轻声道，“他并不是喜欢我，他只是觉得好玩。等到他没兴致了，就不会这样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吧？”

晏寻春也看向电子屏上正在跳动的红色数字。

“谁知道呢，会长这个人……但是他的兴趣从来都不会太久。我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喜欢的因素在的。”少女转过头来看向他，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可是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吗？觉得有意思的，只有他一个人吗？你比我们都要清楚。”

谢君缠并未答话，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尖。

喜欢吗？他好像没有那样的心情。他们认识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对彼此的了解也不深，沈聿书又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怎么可能也怎么会是喜欢呢？

绝对是错觉。

那些纵容……姑且当作是他也一时兴起了吧。

“到了。”晏寻春收回目光，等待着电梯门开启，“走吧。”

二人一齐走出电梯，右转后走廊尽头就是会长办公室。谢君缠还是第一次来沈聿书的办公室，进去之后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办公室的面积之大。整个办公室内都很整洁，黑白配色，连点缀的装饰都没有，看上去又很冰冷，没有生气。巨大的落地窗前的办公桌上堆着两沓文件，几乎要挡住还在办公的沈聿书。

对方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头也不抬地问：“进来是什么事？如果是劝我休息的话，那你可以离开了……”

“会长，您该休息了，高强度的工作对身体不好。”晏寻春走到办公桌前，“过度劳累并不是好事，您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沈聿书沉沉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声音带着疲惫和坚决：“晏神，别劝我了，公务这么多哪有那么多时间休息？墨棠能连轴转，我就不能？”

晏寻春：“副会长不会连续三天都不睡觉。”

“你出去吧，还有一大堆公务呢。”沈聿书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我说你们到我跟前团建来了？我没事。”

晏寻春不认同道：“是条狗都能看出来您有事。需要我把小谢绑过来让你们好好说开吗？”

“你把他绑过来有什么用？”沈聿书放下文件，“不对。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提谢君缠？我们没有捆死吧。”

他站起身来正欲再说些什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君缠，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太累，他只觉得两眼一黑，然后就栽倒下去。

医院。

“是过度疲劳导致的，需要好好休息。”长相有些雌雄莫辨的医生对守在病床旁的谢君缠笑了笑，“让他好好休息吧。记得告诉病人，下次不要再逼着自己一直工作了，对身体不好。”

谢君缠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大概是这位医生太不像医生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目光扫至对方胸前的铭牌，上面写着：主任雨莲生。

“您不像是普通医生。”他说。

雨莲生噗嗤一声笑出来：“很多人都这么说。我猜您本来想说的是‘您不像是医生’。医者救死扶伤，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只要本心不改就是了。”

这人真是貌美得有些过分了，谢君缠想。他看了看双眼紧闭的沈聿书，又想，沈聿书这个色欲熏心的，看到雨莲生后指不定要当场孔雀开屏。

医生见他不再答话，莞尔一笑，又说了些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