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书再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刚睁开眼时,只觉得右手十分沉重,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鼻息冗长均匀地喷在他的手背上,他想:哦,原来是个人压着他的手。
意识逐渐回笼。他知道自己正待在医院病房里,二十四摄氏度的空调风刚刚好。应该是下午吧,外头的树影斑驳,蝉鸣声声。病床正对着的电视机在播放着几年前的电视剧,音量被调得很低,适合入睡。
房间不开灯也足够亮。但或许也没那么亮,窗帘是拉上了一些的。
他仍能知道那个压着他右手的人是谁,即便不需要去看。因为房间不开灯也足够亮。他的手有些发麻,突然又怕惊醒对方,对方醒来之后就会离开,于是不敢动。房间不开灯已足够亮,他能将对方的侧脸看得一清二楚。
谢、君、缠。
他默念着对方的名字,将那笔画一点一点印在脑海之中。房间不开灯也足够亮,但是不是太亮了呢。
他会不会被吵醒?沈聿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用异能拉上了窗帘,电视也被关掉,病房内变得更加昏暗,很静很静。
这他妈的究竟是不是喜欢?是吧,或许是的。
沈聿书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
“儿子!你妈我来啦!”
病房门被猛地打开,发出一声巨响。一名女性带着一捧花、一个红色布袋出现在门口。她这一声不仅吓到了沈聿书,还顺带喊醒了谢君缠。
“怎么又拉窗帘又关灯的,你也没睡觉啊。”她打开灯,放下东西,才发现床边还有个人,“啊,这位是……”
沈聿书:“妈。”
“哎,就是你妈我本人,喊啥呢。”她看了看睡醒后有些懵懵的谢君缠,“这是不是小谢呀?晏丫头和我说,人家一有空就跑过来医院照顾你呢。”
谢君缠听到她的声音后才稍微回过神,揉着眼睛站起来打招呼:“阿姨好。”
“哎,好,好。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麻烦你啦。”她笑起来,“小谢去休息一下吧?你照顾他这么多天了,真对不住。阿姨下次请你吃饭!”
两人客气了一会儿,谢君缠告辞离开。沈聿书不情不愿地看着那个人头也不回地就走,没敢开口叫对方留下来再陪他一会儿。
沈聿书的妈妈,金玉羽女士从红色布袋里摸出来一个保温盒,把保温盒打开,放到病床自带的小桌上,叫沈聿书吃饭。沈聿书依依不舍地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扒着老妈的饭,食不知味。
“看什么呀,你喜欢人家啊?”金玉羽女士摸摸下巴,“让你自作孽,这回栽了吧?该你的。”
沈聿书差点把饭喷出来,“晏神连这个都告诉你?”
金玉羽鄙夷地看着他:“老妈我有这么蠢吗?协会的大家七嘴八舌地一说,猪都能猜出来发生什么了。还说小谢是看你可怜,才跑过来医院照顾你的。这么好的孩子你都不上点心,该你的!”
金玉羽女士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了一把瓜子,开始嗑。
沈聿书垂下眼。可是谢君缠对我也不上心啊。
“哎我说,要不要老妈给你支个招儿?”金玉羽若有所思,“我出手,你放心吧儿子,准保帮你把人给追到!”
沈聿书一听就赶忙摆手拒绝:“还没到你出手的时候!”
“为啥?”
“……不是每个人都是我爸那种恋爱脑!”
据凌却随所说,当年金玉羽追求沈聿书他爸的时候可谓是令人闻风丧胆,沈父的追求者就没一个不被金玉羽找茬的。这样就算了,沈父倒还不觉得有什么,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管,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金玉羽同学对我好不就可以了吗,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金玉羽不好意思地一笑,“快吃饭,休息好我们就出院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