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妈妈走进屋子,银冬和周妈妈识趣退出,将屋子留给姨娘她们说话。
阖上门,银冬就嘟囔起来:“都这个时辰了,尹妈妈专程跑一趟过来,莫非老夫人还要责罚姨娘不成?”
“不能吧?”周妈妈有些不信,“晚间多亏了姨娘,二姑娘的病因才得以查清。没听说二姑娘回去后又有不适呀……”
“那尹妈妈这会儿子过来是为啥?”
周妈妈不说话了,她哪儿知道。
屋内,被二人议论是带着任务而来的尹妈妈站在屋内,客客气气道:“苏姨娘。”
“可是二姑娘身子仍有不适?”
尹妈妈笑了笑:“姨娘勿要担心,二姑娘回了福寿堂后用了药,现下已好多了。”
傅雪点点头,又问:“那是?”
“今日晚间,姨娘随大爷去会客后,老夫人将诸事都做了安排。”
尹妈妈便将一众人的安排都讲给了傅雪知道。
大夫人王氏当场就昏了过去,扛回去后大夫瞧过后醒转过来,人却是瘫了。老夫人便罚王氏禁足一月,至于她身边的甄妈妈是王氏的陪嫁,如今先贬了差事去后院做浆洗之事。
至于沉璧,在院子里落了红,孩子没了。老夫人怕她嘴不严惹出事端,先囚禁在柴房,等她身子恢复些了,再腾出手来发落。
尹妈妈一桩一桩事说来,“还有那林姓府医,医德有亏,品行不端,已被逐出府去了。”
傅雪细细听着,并无疑问。王氏这番昏厥想来是她加在茶水中的药日积月累起了作用,倒是比她预计的快了些。沉璧肚子里的孩子是顾逸舟的,如今落了胎,定是不能放出府去……
“只老夫人知晓姨娘今日受了莫大的委屈,且二姑娘也说,多亏姨娘才查清病因,故而……老夫人让奴婢来问问姨娘,可有所需,可有所缺?”
听尹妈妈说到此处,傅雪温和一笑:“老夫人有心了,妾一切都好。还有劳尹妈妈特地跑一趟,明日妾便去福寿堂向老夫人亲自道谢。”
“如此甚好。”尹妈妈得到满意答复,起身告辞。
待人走后,银冬和周妈妈猫进屋子:“姨娘,尹妈妈可是来治罪咱们的?”这尹妈妈面无表情的来,又面无表情的离开,二人都瞧傻了眼。
“咱们,何罪之有?”傅雪好心情地去逗银冬。
小丫头压不住好奇:“姨娘,那尹妈妈这是?”
“大夫人身子不适,免了明日的请安。”傅雪道,“咱们明日早晨去福寿堂给老夫人请安。”
“福,福,福寿堂?”银冬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竟是有些结巴了。那可是老夫人的院子,她还没去过呢。
还是周妈妈反应快:“那姨娘明日预备穿哪一身衣服?奴婢拿去熨熨?”
傅雪有些无奈看向二人,任由她们在屋子里比划了一通才道:“早些去睡吧,就穿平常的衣服就成。”
二人这才嘟嘟囔囔离开。
傅雪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幔帐,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福寿堂的门,终于被她叩开了。
她翻了一个身,帐子外灯烛已灭。她的视线在黑暗中莹莹发亮,她在脑中将今日诸事盘了一遍。一件一件,都照着计划在前进,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
不由得,她念头一转,又想到了晚间见到的那个青年。若是忽略他眼底的阴翳,那人一口一个姐姐倒是叫得亲切。
傅雪心底实是不知,此人是否会成为她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这一想,先头的兴致一下被扑灭,傅雪烦躁地翻了个身,支起身子捶了两下枕头,见着枕头蓬松了几分,这才满意地吐了一口浊气,闭眼再不想事。
这一夜,睡得不算安稳。
翌日一早,傅雪便已经穿戴整齐走进了福寿堂。
这一回,尹妈妈带着莲香等在门口。进入客堂时,顾老夫人已经礼佛结束,坐在客堂里头等着了。
坐下后,顾老夫人开宗明义:“苏氏,昨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锦儿也同我说了,她病发后多亏你们冬苑救助及时。故而……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傅雪恭敬道:“老夫人客气,昨日妾与尹妈妈之言乃妾之肺腑。不论如何,二姑娘是在冬苑用食之后犯了呕症,不论是救人还是厘清真相,都是妾该做的,不敢居功。”
见她这般态度,顾老夫人眼神柔和了一分。
福寿堂的客堂有一股常年香烛熏染出来的香味,傅雪抿了抿唇,只喝茶不语。
顾老夫人使了个颜色,尹妈妈等人退出,屋中只剩下顾老夫人同傅雪。
老夫人缓缓道:“苏氏,你不该算计到锦儿头上的。”
傅雪忙跪下道:“妾知错。”
顾逸锦在福寿堂用膳,跟着顾老夫人的习性,每周餐食皆有定数,要想知道她每日吃什么,再定下相克的吃食,并非难事。更何况,为了照顾老夫人脾胃弱的特性,福寿堂五日里有三日吃的是粟米粥……
她能想得到这一招,自是不会天真以为顾老夫人猜不透其中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