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招式,至多也就是骗骗顾逸锦这样涉世未深的孩子罢了。
“认错倒是快。”顾老夫人不同她绕圈子,“你这番筹划,不惜用锦儿安危来试探……”老夫人的脸色隐隐有了怒意,“你究竟要干什么?”却并未叫她起身。
既然,苏氏敢算计到锦儿身上,那么跪一跪已经是便宜她了。
傅雪仍跪着,平静道:“实不相瞒,妾请求老夫人能助妾……”她顿了顿,“助妾成为大爷继室。”
“什么?!”
顾老夫人震惊,“你刚才说……继室?”
竟是继室?!
若是继室,那王氏……先人死,后人继……
“你究竟要干什么?”
傅雪垂下头,缓缓道:“不敢欺瞒老夫人。
“沉璧这刁奴自打入了冬苑,妾日日忍辱偷生,只为求一个平安度日。可沉璧这丫头却是胆大妄为,偷了妾的银子。妾实在气不过,便求大夫人将这丫鬟赶出冬苑。谁知,祸事竟是自此接踵而来。
“报恩寺当众构陷妾的清白,如今又栽赃妾毒害二姑娘。这一桩桩一件件,其背后之人用心之险恶……妾不过想要求一隅而安,却不想叫大夫人看做了眼中钉、肉中刺。”
傅雪猛然抬头,看向老夫人的双眼中充满愤怒,“当年秦姨娘之事……妾不想重蹈覆辙。”
顾老夫人手中串珠骤停。
她细细看向苏氏:“你竟知晓秦氏之事?”
傅雪垂下头:“不敢相瞒老夫人,妾房中的周妈妈原是秦姨娘屋子里的人。秦姨娘过世后,周妈妈为人老实不善巴结,被大夫人遣去干杂活,后来便进了妾的院子。”
随即,她又仰视顾老夫人道:“老夫人,此番牵扯到二姑娘实在是无计可施之下的自保之举。妾可以保证,仅此一次。不仅如此,妾还可以向老夫人承诺,若是成了继室,定不负老夫人所望。”
顾老夫人看向跪地之人,眼中探究意味更甚:“笑话,我已是半截入土之人,尊贵体面应有尽有,还有何所望?”
“妾以为,老夫人所求不过是顾府的兴盛,以及,二姑娘得嫁良人,一世无虞。”
傅雪看向对方,眼神中是满是郑重:“妾可以向老夫人承诺,定护二姑娘周全,亦守得顾家兴旺。”
庄氏沉默了。苏氏说得不错。她如今将自己困囿后园,所求不过是上能对得起顾家列祖列宗,下能对得起秦氏罢了。
半晌,她开口道:“你想要做这顾家主母,可六年来,你却未同世荣同房?”
傅雪心头一紧,未曾料及顾老夫人竟连她房中之事都一清二楚。知道了也好,省得来日再费口舌。她抬起头来,淡淡道:“老爷后院不缺女人,可这么多年来,除了大少爷和二姑娘,又有哪一个院子里有过孩子?故而,大爷不来妾的院子,妾反而心安。”
顾老夫人坐直了一些,问道:“你是说……”
傅雪垂眸,轻声道:“无凭无据之事,妾不敢妄言。妾今日唯有一诺,若妾为主母,必当劝大爷分泽各房,为顾家绵延后嗣。”
顾老夫人手中捻珠声复起。她看向跪地之人,似是在审视。
傅雪继续道:“老夫人,若是大夫人继续做这顾家主母,锦儿的婚事,顾家的子嗣,乃至顾家的名声都岌岌可危。可若是再有一位新夫人,又如何保证不会是下一个王氏呢?”
“我凭什么信你?”
“妾孤身一人,既不求财,亦不求权,只求自保。况且,二姑娘是这府中第一个真心待我之人。”
“可真心待你之人,却被你算计了。”顾老夫人厉声打断。
傅雪默声。顾逸锦之事,她确实亏心。
沉默片刻,她才开口:“妾别无他法。沉璧日日盯着冬苑,大夫人摩拳擦掌,妾若是无法掌握主动,便只能落得个刀俎鱼肉之下场。”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捻珠笃笃转着。
“你起来说话吧。”
待傅雪坐定,又道:“顾府之内,绝不可闹出人命官司。”
傅雪应下半句:“顾府绝不会扯上官司。”
老夫人瞥她一眼,沉吸一口气,又道:“锦儿之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绝不会。”
“若是你真有那本事走到那一步,我会替你说话。”
傅雪垂首道:“妾感谢老夫人成全!”
离开福寿堂的时候,日已当空。
她走到无人的小蹊,闭着眼抬起头,让阳光洒在脸上。
有了顾老夫人的助力,王氏的好日子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