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着墙壁坐下,麦饼的焦香在狭小的偏殿里散开,比任何珍馐都要动人。
单阙咬着麦饼,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根小小的竹笛,笛身粗糙,是他用废弃的竹枝削成的:“梵野,我给你吹曲子吧,母妃以前教过我的。”
不等梵野回应,他便将竹笛凑到唇边,指尖笨拙地按着笛孔,吹出了断断续续的曲调。
没有婉转的音律,甚至有些跑调,却在这寂静的冷宫里,显得格外温柔。
梵野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单阙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驱散了他周身的狼狈,也照进了梵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忽然觉得,这深宫的苦寒与绝望,似乎都被这断断续续的笛音,揉碎在了风里。
曲毕,单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吹得不好听。”
“好听。”梵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格外认真,“比宫里的乐师吹得都好听。”
单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漫天星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夏来,冷宫墙角的那几株草芽长成了丛丛青草,甚至开出了几朵白色的小野花。
单阙长高了些许,眉眼愈发清隽;梵野也褪去了几分初见时的枯瘦,身形渐渐挺拔,眼底的寒冰虽未完全消融,却每每看向单阙时,都会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们依旧在深宫里小心翼翼地相依为命,单阙依旧会被皇子们欺凌,梵野依旧会默默护在他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他挡去那些恶意与拳脚。
那日暴雨倾盆,冷宫殿顶漏雨,两人挤在唯一干燥的角落,听着窗外的雨声,轻声道:“梵野,你说以后我们会去哪里?”
梵野握紧他的手,指尖坚定有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以后,我带你离开这深宫,去看遍世间山河,再也不受人欺负。”
单阙抬头,撞进他坚定的眼眸,笑着点头:“好,去哪里都好。”
雨水敲打着残瓦,风声裹着雷鸣,可偏殿里的两个少年,却紧紧相依,掌心相贴。
他们在最黑暗的岁月里许下约定,要护着彼此,要走出这囚笼般的深宫,要在往后的岁月里,永远相伴,要做最好的、一辈子的朋友。
墙角的野花在风雨中轻轻摇曳,如同他们年少的情谊,在绝境中生根发芽,终有一日,会开遍漫山遍野,成为世间最坚韧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