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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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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阙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滚烫的炭火烫到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梵野的怀抱,手臂狠狠扫开对方还停在自己腰侧的手,连带着撞落了梵野身侧案几上的竹笛,竹笛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殿柱,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刻意与梵野拉开极远的距离,仿佛对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污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他强忍着心口的剧痛,摆出储君的倨傲姿态,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风雪,一字一句,淬着最狠绝的毒:“梵野,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你是罪臣余孽,梵家三百二十七口通敌叛国,死有余辜,与你牵扯,只会辱没我皇室储君的体面。”

他别过脸,不敢看梵野的眼睛,每说一个字,心就像被撕裂一次,“从今往后,恩断义绝,你再也不是我该认识的人。”

“孽种”二字在单阙喉间打转,最终还是狠下心吐了出来:“我不想再和你这样的孽种,有任何牵扯。”

梵野的身子彻底僵住,漆黑的眸子里,茫然褪去,一点点被寒冰与难以置信覆盖。

梵野强装镇定的笑了声,“单阙,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还在自欺欺人,指尖死死攥着那方旧布巾,布面上的纹路都被揉得变形,眼底残存的最后一点温柔,还在奢望着眼前的人只是一时气话,是被什么事逼急了才口不择言。

他往前挪了半步,想再去碰一碰单阙的衣袖,想看看他眼底是不是藏着自己看不懂的苦楚,可单阙却像避蛇蝎一般,猛地后退,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希冀。

“玩笑?”单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刻薄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皇室储君的高傲与疏离,“梵野,你也配让我与你玩笑?你不过是个罪该万死的余孽,能苟活至今,已是陛下开恩,竟还真以为,我会与你这般卑贱之人,有什么牵扯不清的情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梵野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单阙眼底的漠然,看着他身上华贵的锦袍,看着他彻底褪去了往日里那个会为他偷炭火、会为他吹竹笛的少年模样,变成了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储君,心口那点被温柔填满的地方,骤然塌陷,只剩下呼啸的寒风与刺骨的恨意。

他的笑再也装不下去,嘴角的弧度僵住,一点点垮下来,漆黑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被冰封的恨意取代。

他不再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被凌迟的孤松,浑身都透着死寂的冷。

“原来如此。”梵野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吞没,可那里面的冰冷,却比这深冬的寒雪还要刺骨,“我竟不知,往日里的相伴,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施舍。”

他抬眼,目光落在单阙的发间——那支他亲手打磨、刻了梅花纹路的荷骨簪,正静静簪在那里,素白的簪身映着乌黑的发丝,“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带着我给你的簪子?”

单阙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发间的荷骨簪,冰凉的骨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那是梵野留给他最后的温柔。

可此刻,这温柔成了最锋利的刀,扎得他心口鲜血淋漓。

单阙猛地抬手,狠狠拔下那支荷骨簪,束得整齐的发髻瞬间溃散,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沾着雪沫,狼狈又破碎。

他攥紧簪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脚下的青石板。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刺破雪夜的寂静,荷骨簪瞬间裂成数段,刻好的梅花纹路碎得面目全非,细小的骨渣飞溅,有的嵌进单阙的掌心,渗出血珠,与雪水混在一起,刺目得让人心颤。

单阙垂着眼,看着地上碎裂的簪子,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哽咽,却硬是逼出最冷的语气:“不过是件没用的废物,留着,不过是碍眼罢了。”

单阙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窒息,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可他只能硬着心肠,冷声道:“你既然已经明白,就该识趣地滚。北地苦寒封地,是陛下开恩,留你一条贱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污了我的眼。”

“滚”字出口,单阙的指尖都在颤抖,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怕自己会冲上去抱住梵野,告诉他所有的苦衷,可先帝的条件,朝臣的冷眼,无数的枷锁困住了他,让他只能做那个绝情的刽子手。

梵野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曾视作唯一的光、视作全部救赎的人,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燃尽,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恨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冰刃,死死钉在单阙的身上,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蚀骨的诅咒,刻进彼此的骨血:

“单阙,你记住。今日你弃我,来日我必回来,把你拥有的一切,全都烧光。”

话音落,他不再看单阙一眼,转身就往偏殿外走,单薄的身影扎进漫天风雪里,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决绝的恨意。

内侍们立刻跟上,架起他的手臂,将他拖向宫外的囚车,铁链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单阙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直到梵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才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砖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

他求遍了朝臣,跪遍了权贵,赤着脚在雪地里熬了整夜,终究还是只能亲手推开自己的光,亲手碾碎所有的约定。

他踉跄着爬起来,不顾浑身的酸痛与冰冷,跌跌撞撞地爬上宫墙,站在最高处,望着梵野所在的囚车,一点点消失在宫门外的风雪深处。

他站了许久,从日出到日落,雪落满了他的发,冻僵了他的身,可心口的疼,却比这严寒更甚千万倍。

他以为这是保护,以为用分离换性命,等他掌权,等他翻案,就能接回梵野,兑现所有承诺。

可囚车里的梵野,望着渐行渐远的皇宫,感受着愈发凛冽的寒风,指尖攥得发白,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盘旋,蚀骨噬心:

全世界最疼我的人,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

冷宫的偏殿里,竹笛蒙尘,旧布巾被遗落在角落,墙上刻着的太阳与梅花,被积雪层层覆盖。

那段属于两个少年的、唯一干净又温暖的时光,终究被皇权的铁蹄与冰冷的抉择,彻底碾碎,散落在漫天风雪里,再也寻不回,再也,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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