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凯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紧。她能听到托尼的呼吸声,很稳,不急不慢。
“斯塔克先生,您这是在藐视国会的权威——”
“我没有藐视任何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参议员先生。这套战甲不是武器,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您要我把它交出来,相当于要我把身体的一部分割下来送给您,您知道那叫什么吗?”
台下的记者,没有人敢接话。
托尼替他们回答了。“那叫奴役,或者卖身,您选一个您喜欢的词。”
台下炸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喊“斯塔克先生请注意言辞”。参议员的木槌敲了十几下才勉强把声音压下去。
斯凯靠在墙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斯塔克先生,我再问您最后一次,您是否愿意将钢铁侠战甲的技术交给美军?”
托尼沉默了两秒,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大概是他换了一个姿势。
“参议员先生,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不是靠交出来的,是靠做出来的。我做了一个东西,它救了我的命,它救了别人的命,您想要它,您得自己做,您做不到,那是您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
“实际上我就是你的核威慑,这很有效,我们安全了,美国安全了!”
“你想要我的东西?想都别想!”
“但我确实帮了你个忙——”
“我已经成功将世界和平私有化了。您不用谢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所有人都被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斯凯靠着墙,轻轻地、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世界和平私有化。
她在脑子里把这句话又过了一遍。
这句话太疯了,疯到只有托尼·斯塔克说得出来,疯到她说不出第二个字,只知道她喜欢这句话。不是“喜欢”那个词能形容的程度,是“崇拜”。
她在穿越前写过那么多同人文,写过那么多关于托尼·斯塔克的句子,但没有一句能跟这句比,因为这句话不是写出来的,是他在听证会上面对一群想抢走他心血的人的时候,笑着说出来的。
听证会在参议员的木槌声中结束了,没有达成任何协议,没有做出任何决定。托尼·斯塔克走出了听证会大厅,身后跟着一群记者,闪光灯把他走过的走廊照得像白昼。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是拥挤的脚步声,是单人的、不急不慢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安静了,隔音很好的安静。
“你听完了?”托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听完了。”斯凯说。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大概是刚才那句“世界和平私有化”在她脑子里转得太快了,把声带给转紧了。
“觉得怎么样?”
“你问的是听证会还是你的发言?”
“都问。”
斯凯想了想,“听证会很无聊,你的发言不无聊。”
“就这?”
“那句‘世界和平私有化’,”斯凯说,“我喜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只是喜欢?”
“非常喜欢。”
“比‘我就是钢铁侠’还喜欢?”
斯凯笑了,她站在训练室中央,周围散落着被她震碎的沙袋残骸,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脚边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不一样,‘我就是钢铁侠’是一个人终于承认了自己是谁。‘世界和平私有化’是一个人告诉全世界,你们抢不走我的东西,因为你们根本不懂我在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你以前没注意。”
托尼笑了一声,斯凯听到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被放在桌上的声音,大概是他的手机,他的声音远了一些,像是在脱外套。“你那边训练怎么样了?飞起来了吗?”
“十五厘米,八秒。”
“十五厘米?八秒?”
“离地十五厘米,维持了八秒。”
“那不算飞。”
“那算什么?”
“算跳。”
斯凯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跟他争论。“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
斯凯挂了电话,把手机从地板上捡起来,屏幕上有几条旺达发来的消息:“冬兵的眼皮动了很久,我觉得他可能快醒了。”斯凯看着这条消息,想回点什么,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
“我已经成功将世界和平私有化了。”
她把这行字打进了备忘录,然后又删掉了,因为她觉得这句话不应该出现在她的备忘录里,它应该出现在历史书里,或者出现在某个未来的人翻出来看到会笑出声的旧新闻里。
她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公路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掌控自己的命运。她想到托尼坐在听证会的椅子上,面对一群试图夺走他心血的人,笑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大概也觉得他在掌控自己的命运。
斯凯靠在窗台上,听着训练室外面隐约传来的水声和皮特罗换沙袋时的自言自语。旺达在地下室里守着冬兵,伊森还公司没回来,也许在跟某个项目较劲,也许只是在办公室里坐着喝茶看窗外发呆,仓库里很安静。
“Chapter 29:听证会。”
“听证会我没去,他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别挂,我开着免提,听他跟参议员吵架。他说你要是让我交出战甲,那不就是让我把身体的一部分割下来送给你,这跟卖身有什么区别。”
“然后他说了那句,‘我已经成功将世界和平私有化了’。我在电话这头,笑得蹲在了地上,皮特罗以为我疯了。”
“旺达说冬兵的眼皮动了很久,可能快醒了。他醒了之后看到自己在仓库的地下室里,不知道会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我们。”
“托尼的血毒素?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