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向晚用自己险些从屋顶上摔下去的危险断定出来,季笙欢不是她的同类,不会是她的同伴。她想要冲去院子里,想要将云漪从房中救出来,可是季笙欢拦住了她。
季笙欢冷淡警告:“你下去,你就会死。”
季笙欢说:“下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虞向晚不懂为什么季笙欢要见死不救:“你大哥要打死她了,你难道要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桃夭已经死了,这宅院里难道还要接连死去许多人吗?
可惜这些话根本不能够撼动季笙欢。
季笙欢继续冷冷道:“打不死的,这几年来,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季笙欢,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虞向晚觉得季笙欢不可理喻,想要从他怀中挣扎推开,季笙欢收紧力气,把人一把拽过来,不由虞向晚乱动,带着她在雨幕降临之前,从屋顶上下来,穿到了不知道哪一处的长廊里。
虞向晚分辨不出这里是何处,她扬起头,刚好电闪雷鸣,照亮了季笙欢的一张脸。那一张脸冰冷疏离,不带任何神情,只是静默地看着虞向晚,让虞向晚感觉到陌生。
她难以相信这是她的夫君,他们曾在榻上欢好。
“虞向晚,不要自掘坟墓,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季笙欢步步逼近,走到虞向晚的面前,对着虞向晚伸出手,“现在,跟我回屋。”
虞向晚紧咬牙关,倔强地低着头,不交出自己的手,自己站了起来。雨水打在回廊上,淅淅沥沥的声音,是从天上落下的针,钩织出了一副天罗地网,要网住虞向晚。
要往哪里走才能走回屋中去呢?虞向晚不知道,她背对着季笙欢,随着自己的心意乱走,在她身后的季笙欢也不指路,轻蔑地笑着,将手收回,一路跟着虞向晚。
走错路也不打紧,有季笙欢在,他会带着虞向晚回归正路。
只是......
季笙欢的脸色慢慢冷下来,虞向晚走对了路,一直不回头,就连拐弯的节点都是对的,虞向晚靠着自己的本事,回到了卧房,她记得并且找到了路。
虞向晚都没出门,她是怎么记住路的,季笙欢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虞向晚很聪明,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一些。
季笙欢没能让虞向晚回头,让虞向晚回头的,是东南院子传出来的哭声和最后一声尖锐的惨叫。虞向晚停住了脚步,看向东南方向,许久她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季笙欢,这声音每晚都有吗?”
“是的,每一个大哥回来的晚上都有。”季笙欢笑着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他也看向了东南方向,不知道想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这些声音不过是季家最寻常的声音,就像这明日就会停歇的雨水,没人会记得。季笙欢低头将虞向晚握紧的手舒展开来,十指扣紧:“这些天你都没有去给爹娘问安,新婚燕尔的缠绵时期已经过了,明日你同我去跟爹娘问安吧。”
“可以不去吗?”虞向晚问。
“不可以,”季笙欢拒绝,“大哥回家,他也会去问安,你不是好奇吗,明天你可以看看大哥和嫂子。”
最后这句话,吸引住了虞向晚,她点头答应明日去问安。
她担忧云漪。
-
翌日季家的正厅热闹得很,家人齐聚一堂,比季笙欢成婚当日还要喜庆。虞向晚和季笙欢缓缓走来,还没迈步进屋来,就听到季笙情爽朗的笑声:“二弟,你来迟了。”
新娘在怀,乐不思蜀,是个人都能听出季笙情话里的意思,虞向晚的目光穿过季笙欢,看着不远处的季笙情。
季笙情和季笙欢完全不同,模样虽然相似,可是通体的神情姿态却远不如季笙欢,眉目带笑,却只给人一种迂腐的冒犯,让人不舒服。
对视的瞬间,虞向晚转移了视线,但她仍然能感觉到季笙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想到昨晚凄厉的叫声和挥舞着鞭子的身影,虞向晚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这是怎么了?”本来很高兴的季夫人看着面色惨白的虞向晚,“向晚身子有些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一瞧。”
“新婚少妇有什么身子不舒服的,年轻的身子更是健壮的时候,”季老爷并不在意地开口,“笙欢啊,你夫人的身子,你最了解,她可有什么问题?”